碧落坐在凤九霄旁边，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满桌菜肴间来回扫视，筷子已经拿在手里蓄势待发了。
“菜上齐了，诸位请用吧。”雪姬端起酒杯，“欢迎诸位来到北域。今日诸位在雪泉谷收获颇丰，我代表北域，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清脆的碰杯声中，碧落已经夹起一片冰川灵鱼，蘸了酱料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好嫩！入口即化！”
她又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北域的鱼怎么这么好吃！比南域的鲜多了！”
“冰川灵鱼长在万年冰层下的活水中，肉质紧实，灵气纯净，自然比南域的灵鱼更鲜甜一些。”雪姬笑道。
“那我要多吃几片！”碧落又夹了一片，又夹了一片，很快面前的小碟就堆起了小山。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几道身影，气氛却有些不同。
莉兹坐在艾米莉亚和索菲亚中间，手里握着酒杯，却没什么心思喝。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越过杯沿，看着秦天和顾倾城说笑的样子，又看看周围那些三三两两畅谈的姐妹们，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你也没怎么吃？”索菲亚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她。
莉兹摇了摇头，用更轻的声音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莉兹的目光又飘向秦天，“为什么她们都突破元婴了，我们还没有。”
索菲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今天下午在雪泉谷，所有人都趁机提升了修为——有的跨越了大境界，有的稳固了根基，可她们几个，却只是突破到了金丹巅峰。
“不止我们，”艾米莉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宥真也没突破，善英也是。还有……”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安静吃菜的铃木美嘉和佐藤绫音，“美嘉和绫音也是金丹巅峰。”
莉兹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们是不是拖后腿了？”
“不是拖后腿。”索菲亚摇了摇头，“是我们和小师弟……修炼得太少了。”她说到“修炼”两个字时，声音明显放轻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
伊莎贝尔从旁边探过头来，放下手中的银箸：“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艾米莉亚轻轻放下酒杯，低声开口：“等晚宴结束，我们去跟他说。”
晚宴在觥筹交错中渐渐进入尾声，暖阁里的灯火将每一张微醺的脸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碧落已经趴在桌上，面前的小碟空得能照出人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再吃一片”，被凤九霄一把拎起后领拖走了。
凤九霄回头朝秦天摆了摆手，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带她回去睡觉”。
姐姐团们结伴回了东院，校花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顾倾城走之前替秦天整理了一下衣领，温婉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雪莲香。
秦天目送她远去，正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余光却瞥见几道身影正从不远处的廊柱后探出头来，像是在等他。
他脚步一顿，微微眯起眼。
最先走出来的是莉兹，栗色的微卷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深蓝色长裙，步伐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切，却又在走到秦天面前时放缓了脚步，像是一只在犹豫要不要扑向主人的大型犬。
她身后跟着艾米莉亚、索菲亚、伊莎贝尔——然后是李宥真、朴善英，以及铃木美嘉、佐藤绫音。
八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紧张，有的跃跃欲试，有的低头绞着衣角，有的则努力维持着从容。
秦天看着这阵仗，微微挑眉。
“你们这是——”
“小天，”莉兹率先开口，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的认真，“我们有事想跟你说。”
秦天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什么事？”
莉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拖后腿了。”
秦天微微一怔。
“今天下午在温泉，大家都突破元婴期了、倾城、暮雪、诗涵、王倩……所有人都突破了。”莉兹一口气说完，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但我们几个，只有我们，还卡在金丹巅峰。”
她说到“只有我们”时，声音明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愿承认的酸涩。
艾米莉亚站在她身边，接过话头：“我们分析过了，不是资质问题，也不是资源问题——是我们跟你……修炼的次数太少了。”
她的语气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但“修炼”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还是比平时轻了一些，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
索菲亚点了点头，深棕色的卷发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我们想过了。与其等着排队排到天荒地老，不如——自己来找你。”
“我们自己来找你。”金秀雅重复了一遍，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秦天站在月光下，目光在她们脸上依次扫过。
八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有的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有的努力挺直腰背装作镇定，有的绞着衣角几乎要把布料搓出洞来，却没有一双眼睛退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们这是商量好的？”
“晚宴前商量好的。”莉兹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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