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成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商人逐利,像田景琛这样把利润往外推的,还是头一个。
尤其是“优先接待制服人员”这一条,戳中了他心里某处柔软——市里的刑警、交警,哪个不是拿命在拼?
“田董就不怕……血本无归?”关天成的声音里多了些探究。
“我田景琛的钱,够填这个窟窿。”田景琛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我女儿是刑警,儿子的工作也危险,我建这家医院,既是给他们留条后路,也是给所有保家卫国的人留个保障。”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签合同,条款公证,若有违约,任凭处置。”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的低鸣在空气中流动。
关天成看着田景琛眼底的笃定,突然笑了:“田董这步棋,走得够大,也够远。”
他起身,朝田景琛伸出手,“你若能兑现承诺,手续我来跑。”
田景琛握住他的手,两人掌心相触,力道都不轻——这是商人与官员的交锋,也是两个男人对“责任”二字的默契,“多谢关市长。”
“该我谢你。”关天成松开手,“市里的制服队伍,总算有个靠谱的后盾了。”
田景琛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时,皮鞋的声响比来时更显沉稳。
门关上的瞬间,关天成立刻拿起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拨通了卫健委主任的号码:“老周,云安医院的事,有新眉目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分割的棋盘。
关天成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
湖北博物馆的四楼临展厅透着股墨香,杨震和季洁刚走进去,就被玻璃展柜里泛黄的竹简吸引了。
那些曾侯乙文献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特制的展架上,竹片上的篆字纤细如发丝,虽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笔锋的劲道。
“这就是曾侯乙墓里出土的竹简?”季洁凑近玻璃,指尖无意识地跟着字迹比划,“居然能保存这么久。”
“一共两百多支。”杨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文字,“上面记的全是葬礼的细节——哪些人来吊唁,送了什么祭品,连驾车的马匹毛色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其中一片竹简,“你看这行字,‘楚王赠彤弓’,说明曾国和楚国关系不一般,这些文字就是最好的证据,比史书上的寥寥几笔靠谱多了。”
季洁点点头,目光移到旁边的浮世绘上。
那些日本江户时代的版画色彩浓烈,《神奈川冲浪里》的巨浪翻卷着白色的浪花,渔夫的小船在波峰浪谷间颠簸,透着股惊心动魄的张力。
“这些画看着真热闹。”她笑着说,“跟咱们看的老照片似的,把当时的日子都画下来了。”
“浮世绘就是‘描绘现世生活的画’。”杨震挠了挠头,“昨晚查资料记的,说它影响了不少西方画家,梵高都临摹过。
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的水墨画更有味道,留白里全是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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