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指着版画里的市集场景,“你看这些人物,挑担的、卖花的,跟咱们辖区菜市场似的,。
不管哪个时代,老百姓求的都是个安稳日子——这就是历史的根,对吧?”
季洁心里一动,刚想接话,就听见广播里通知负一层的编钟乐舞表演即将开始。
杨震立刻牵起她的手:“快走,好不容易赶上一场。”
负一层的表演厅早已坐满了人,两人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舞台背景是曾侯乙墓的剖面图,暗金色的灯光打在仿制的编钟架上,六十五件青铜钟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像一排蓄势待发的士兵。
乐师们穿着楚式深衣,袖口的朱红镶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当第一根钟槌敲响下层的甬钟时,厚重的乐声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像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声波让空气都微微震颤。
紧接着,中层的钮钟加入进来,音色清亮如鸟鸣,与甬钟的沉郁交织在一起,竟生出种穿越时空的苍茫。
“是《楚商》。”杨震在季洁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模拟的就是战国时候的楚地商调。”
季洁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乐声渐急,编磬的清脆、建鼓的雄浑、笙箫的婉转层层叠叠涌来,像看见千年前的曾国宫廷里。
乐师们挥汗如雨,王侯将相举杯畅饮,而那些沉睡的青铜器,此刻都活了过来,用声音诉说着属于它们的时代。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季洁这才回过神,眼眶竟有些发热:“这声音……比任何现代乐器都有力量。”
“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杨震的声音里带着股骄傲,“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听这乐声里的劲儿,跟咱们警察办案一样,得有沉得住气的稳,也得有豁得出去的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舞台上的编钟,“这些东西能传三千年,靠的就是这份扎根在骨子里的韧性。
咱们守着的,不也是这份韧性吗?让老百姓的日子,像这编钟乐一样,稳稳当当,亮亮堂堂。”
季洁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心里滚烫。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胳膊,低声道:“以后有空,还来听。”
“好。”杨震笑着应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表演厅的灯光渐渐亮起,乐师们正在拆卸编钟,那些青铜钟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像被重新送回历史的怀抱。
杨震和季洁随着人流往外走,谁都没再说话。
可掌心相握的温度,和耳边挥之不去的乐声,都在诉说着同一句话——有你在身边,看遍世间风景,都不如这人间烟火,来得踏实,来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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