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镇魔司就是不一样。”
“对付条虫,还能玩出扣篮加点火的花样……”
林安斜睨伍纪一眼,心里嘀咕。
他对这俩人印象差得很——傲慢、随意、规矩全无,就写在脸上。
伍纪默默给几个兄弟新掘了坟坑,填土、夯平,最后静静伫立片刻。
林安掏出一把寿生钱,朝天上一扬。
“走喽——好嘞!”
嗓音清亮,穿透山风。
这是唤魂咒的最后一句,告诉地下亡灵:你已入土,莫再滞留。
话音落地,伍纪与沈冰曼转身离去。
只有伍纪走出十来步,忽而回头,朝林安略一点头,算是谢意。
沈冰曼头也没回,袍角一掀,身影已没入林间。
林安折返义庄,推门时忍不住又望了一眼后山。
那一片坟茔静悄悄的,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么大个活物都能钻出来……底下,该不会还藏着更邪门的东西吧?”
他喉结一动,指尖发凉。
得赶紧给祖宗上柱香。
这山从前根本不是坟地。
听老爹说过,山龄比镇子还老,荒了几百年,近年才被人一锹一锹填成了乱葬岗——
地不够用,死人太多,只好往这儿堆。
他点燃回魂香,三拜九叩,青烟袅袅升腾。
接着又取指路蜡烛,火苗稳稳燃起,昏黄柔和。
如今但凡跨出义庄门槛,林安都觉得心头发虚。
昨夜百鬼夜行,真真切切把他钉在原地,冷汗浸透里衣。
他一步一缓挪到门口,左右扫视。
四下无声,树影不动。
他松了口气。
白蜡烛端端正正立在案上,火光澄澈,未颤一分。
老祖宗,昨夜让你们在外头兜了一圈,今夜还没归位的,这会儿可以回了。
左右两支白烛燃稳之后,林安才转身回屋歇息。
今儿个又是穿针引线缝尸,又是攀崖越岭爬山,顺带撞见镇魔司拿活蛆烤着玩——折腾得骨头缝里都泛酸。
躺下便睡,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义庄院中,杨、柳、桃三树被夜风掀得簌簌乱颤,枝叶狂摆,似在喘粗气。
好半晌,才慢慢静下来。
......
这块的晨光,照例从日头偏西那会儿才亮。
睁眼起身,胡乱煮了碗面,撒把盐就算一餐。
搬出藤编摇椅,往小院里一搁,晃晃悠悠坐定。
他从长生库里取出一把精巧剪刀——昨夜收尸时顺手捎回来的。
巴掌大小,通体泛银,握在手里轻巧灵便,还能绕指旋上两圈。
除却刃口寒光逼人、削铁如泥的模样,林安一时也摸不透它还有啥门道。
“哦,倒还能修指甲。”
他摊开手掌细瞧,这剪子修指甲倒是真趁手。
剪完指甲圆润光滑,不刮手、不崩边,比药铺里卖的还利落。
可再一看旁边那坨坟头土——林安当场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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