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空无一人。
他重重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手掌撑地时摸到一片冰凉潮湿,低头一看,竟是一滩暗红色的水迹,腥气扑鼻。
他惊恐抬头。
念秋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墙,裙角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脚踝上。
她的长发散乱披下,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唇角再度扬起,无声地笑着。
那笑,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你不是人……”他哆嗦着往后爬,喉咙发紧。
她却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他,然后轻轻勾了勾,像是在说:来啊,你不是要抓住我吗?
李富怒极反笑,眼中血丝密布:“好!好!你不就是要玩吗?我陪你玩到底!”
他再一次狂吼着冲上去,不顾一切,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
可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啪。”
灯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录像机还在运转,荧幕闪烁着雪花点,映出扭曲晃动的人影。
而那盘带子,正重复播放着最后一帧画面:念秋回头一笑,嘴唇微动,仿佛在说:
“你永远……抓不住我。”
李富跪在地板上,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如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念秋为何要那样对待自己?
她明明曾经那么依赖他、信任他、迷恋他,玉米地了,他家床上,她不止一次的靠在他怀里说着“你是我的天”的女人,怎么会用那种冰冷、嘲讽、近乎鬼魅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轻而易举地将他掀翻?
她不是一向娇弱温柔吗?连搬一袋饲料都要他帮忙,怎么会在梦里像换了个人似的,强大到令他恐惧?
李富跪在黑暗的地板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那场梦还未真正结束——它仍缠绕在他的神经上,像毒蛇般啃噬他的理智。
是不是……她已经和赵建国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如刀锋划过脑海,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赵建国有钱有能力,而且人长的也不错,多金帅气,哪个女人不爱呢?
“她一定是被他征服了……”
李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赵建国有钱,有门路,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她不会再需要我了……”
他闭上眼,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艰难。可就在这绝望蔓延之际——
不!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她的鸡场还没盖起来!
那片荒地上,地基还没打,砖刚拉进去,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没有。
念秋亲口对他说过:“李哥,这事儿只能靠你,别人我不放心。”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挚,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温热的触感至今未散。
她需要工人!她需要懂行的人指挥施工!
她需要知道鸡舍该怎么通风、怎么防潮、怎么设计喂料通道——这些,十里八村,只有他李富有养鸡经验,只有他亲手建过养殖场!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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