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夜京城的屋脊上流淌下来,把宫本家的庭院染成一片沉郁的铜色。
宫本正义跪坐在正厅的蒲团上。
刀也没带回来,那场比试后,正义将它给了自己的主公。
“父亲大人,我会根据紫神社的要求,改练薙刀。”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廊下风铃细碎的响动。
而宫本勇气打破了沉默,他从未想过第一个放弃武士之道的,是宫本正义。
“薙刀?那是僧兵和神官才用的东西!!!”
正义没有看勇气,只是沉默。
他的膝盖还隐隐作痛,因为那天在紫神社跪了太久。
“我比试输给了巫女长…愿赌服输,所以要按照她的规矩来。”
“愿赌服输?”
宫本勇气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宫本正义在说什么。
“夜宫大王让紫神社来我们家挑选武士的时候,承诺过不会强迫让我们宫本家的人放弃二天一流的!!!”
“可我现在在紫神社,不是在宫本家。
我也不像你,待在渡边家,他们那里也没有武学上的规矩。”
勇气无法反驳正义说的这些。
“我知道了,正义。”
那由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是你自己的路。”
父亲大人同意了?
正义很惊讶,虽然知道自从雪男哥写信说自己死在寒霜帝国以后,父亲大人就改变了很多,但直接同意…这还是出乎意料。
“父亲大人!!!”
那由他却没有看勇气。
“我不会再干涉了,就像对雪男一样。”
正义愣住了。
他记得。他记得那天父亲烧掉寒霜帝国寄来的信时,脸上的表情有多冷。
他以为父亲不在乎雪男哥的生死。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那由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厅堂。
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那天夜里,正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六年前的一个黄昏。
雪男被罚在庭院里举着这两柄刀,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时他还小,躲在廊柱后面看雪男的胳膊在发抖,可雪男一句话都没说。
雪男哥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正义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明天开始,他要依照约定,握的是一柄长长的、陌生的薙刀。
“你输了。”
清子小姐的话在正义耳边响起。
是啊,他输了。
输到睁着眼度过了这个夜晚,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早,紫神社的薙刀道场在神社东侧的一片竹林里。
和宫本家的剑道场不同,这里没有悬挂任何流派的旗帜,也没有刻着祖训的木匾,只有四面白墙和一排排整齐的刀架。
阳光从竹叶间筛下来,在地上洒满细碎的光斑。
正义第一天来的时候,领他入门的是一个中年僧兵。
那人穿着灰色的修行服,剃着光头,眉间有一道陈旧的刀疤。
“宫本家的孩子?”僧兵问。
“是。”
看着正义清秀的眉眼,僧兵看着正义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件被摆错地方的器物。
“真不错。”
第一天清子小姐和香子小姐都来了。
她们坐在道场角落的蒲团上,名义上是“看看正义先生修习是否习惯”,实际上清子全程托着腮,盯着正义握薙刀的样子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哇,正义,你好笨啊~~~”
紫香子能看见,清子在纠正错误的时候,话都变多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