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孟轩走遍了北域的数座主要城池。
他看到了太多相似的景象——那些曾经矗立在城池中心、广场中央、山门之前的雕像，有的被砸碎，有的被推倒，有的被涂抹得面目全非。曾经香火鼎盛的祖师庙，如今大多门可罗雀，甚至有些已经被改造成了仓库或马厩。
他也听到了太多相似的说法——“废祖运动”、“新思潮”、“破除迷信”——这些词汇被一些人反复提起，仿佛拆除雕像、否定历史就是一种进步，就是一种觉醒。而那些试图为孟轩说话的人，要么被扣上“守旧”、“顽固”的帽子，要么被排挤、打压，渐渐地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孟轩走在北域最大城池“镇北城”的街道上，看着街角一群年轻人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抨击“祖师崇拜”的种种弊端，呼吁民众“解放思想”、“破除偶像”。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鼓掌叫好，也有人面露不忍，但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他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他并不怨恨那些年轻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经历过当年那场浩劫，没有亲眼见过外魔的残暴和魂族的恐怖，他们出生在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享受着孟轩当年拼死战斗换来的安宁，却对那段历史缺乏真切的感知。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雕像不过是一些冰冷的石头，那些祭祀不过是一些繁琐的形式，他们看不到雕像背后承载的记忆和情感。
真正让他感到警惕的，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推手。
那些煽动年轻人、组织毁像行动、提供资金和资源的人，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破除偶像”那么简单。玄机子提供的玉简中提到的“新天道”，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他离开镇北城，向西而行，进入了西域的地界。
然而，西域的情况比北域更加糟糕。
他来到西域最大的一座城池“金沙城”，发现城中的祖师庙已经被拆毁，原址上正在兴建一座新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道观，但供奉的神像并非任何已知的神只，而是一块刻着“天道”二字的石碑。他站在工地外围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那些施工的工人中，有几个人的气息与玄黄大陆的修士不太一样——他们的法力运转方式更加隐晦、更加高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质。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默默地记下了那几个人的相貌和气息特征，然后离开了金沙城，继续向西。
在西域深处的一片戈壁滩上，他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古庙。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走进庙中。庙内蛛网密布，积尘厚厚一层，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孟轩的目光，却被大殿角落的一面墙壁吸引了。
那面墙壁上，刻着一个符号。
那符号并不复杂——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直的线，线的顶端分出一个斜叉，看起来像是一个简化的人形，又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
孟轩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总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符号的刻痕。刻痕很深，边缘光滑，显然是用利器刻上去的，而且刻上去的时间并不太久——最多不超过几年。
“混元殿……”他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符号，他在琉璃世界时曾在一份古籍中见过，那是混元殿的标志。
混元殿......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走出古庙，站在戈壁滩上，望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沙丘，沉默了片刻，然后朝着下一个目的地——东域，飞去。
东域，是他当年与魂族决战的地方。那里埋葬了无数英烈的忠骨，也铭刻着他修行路上最惨烈的一场战斗。他有一种预感，在东域，他会找到更多关于混元殿和新天道的线索。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那座古庙后不久，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古庙的阴影中缓缓浮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孟轩……你终于来了。”
那身影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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