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夏风从博斯普鲁斯吹来，带着海盐和铁锈味。大维齐尔在托普卡帕皇宫议事厅中，将六枚铁牌重新排开。多瑙河：旧王陵夜火，法兰克新军被歼，国王逃入王城，威尼斯雇佣军正从西海岸逼近。高加索：铁门血雾，叛兵引路失败，罗斯军退入东面山谷筑堡过冬。里海：东岸渡海偏师被烧，阿米尔主力迂回红砂堡东面，罗斯哥萨克骑兵助阵。爱琴海：南征舰队拔除铁钉岛，准备进攻扎拉港铁链沉船阵。萨洛尼卡：内鬼之网收紧，哈桑百夫长被监视，威尼斯舰队可能从海路突袭。博斯普鲁斯：海门仍开，但联军四国使者正在秘密会合。
大维齐尔以铁质权杖点着地图上的亚得里亚海入口，对海军司令说道：“第六线要打扎拉港。水军统领已经出发。你从博斯普鲁斯再抽十艘快船和五艘火攻船，走海路去萨洛尼卡，再转爱琴海。告诉水军统领，扎拉港的铁链阵不是墙，是蛇。用火攻船烧铁链，用铁弩射桨舱，用快船两翼包抄。法兰克舰队若从西海岸南下，不要正面迎击，以岛为屏，把他们引到窄水道。爱琴海的风，已经吹到亚得里亚海。第六线的刀，要插进威尼斯人的门缝。”
他又对近卫军统领说：“多瑙河要守住卢瓦尔河。法兰克国王虽逃入王城，但威尼斯雇佣军正在西海岸登陆。告诉多瑙河指挥官，不必攻王城。把王畿南面的粮仓全部烧光，把威尼斯雇佣军的粮道切断。他们从海上来，粮草只能靠法兰克王畿供给。烧了粮，他们就是无根之萍。”近卫军统领领命。
大维齐尔又对军需总办说：“高加索和里海两线，都要以守为主。高加索石堡不能再丢。里海红砂堡是荒原上的钉子，阿米尔来攻，就让他攻。把红砂堡外所有水井填死，草场烧光。让阿米尔的三万人在荒原上渴死饿死。”军需总办点头。
这时，一名传令兵从港口奔入，单膝跪地，递上爱琴海快报：南征舰队已在扎拉港外与威尼斯舰队前锋遭遇。奥斯曼火攻船烧断扎拉港外两道铁链，但威尼斯重型桨帆船以撞角撞沉奥斯曼三艘快船。水军统领暂时后退，准备第二轮火攻。同时，萨洛尼卡水军在湾外截住一艘法兰克快船，船上有一名威尼斯密使，携带威尼斯总督与法兰克国王的联合总攻计划。密使被擒，计划已送至萨洛尼卡。
大维齐尔展开计划，脸色如铁。计划上写明：威尼斯舰队从扎拉港出击，法兰克舰队从西海岸南下，罗斯舰队从黑海方向偷袭博斯普鲁斯，波斯从里海东岸渡海。四国将在同一时间发动总攻，目标分别是爱琴海、多瑙河、博斯普鲁斯和红砂堡。大维齐尔将计划掷在桌上，以铁质权杖重重一敲：“四国联合，想一口吞掉帝国。好。他们约好同时动手，我们就先打断他们最弱的一环。威尼斯舰队在扎拉港，离我们最近。传令水军统领，不等法兰克舰队会合，集中所有火攻船和铁弩，强攻扎拉港。烧掉威尼斯舰队，法兰克舰队就没了海上依托。罗斯舰队在黑海，博斯普鲁斯有海门炮台，不怕。波斯渡海，红砂堡有荒原。多瑙河，守住卢瓦尔河，烧粮断援。六线如六弦，伊斯坦布尔来定音。”
他命书记官将命令写成铁牌，分送各线。又命人在城门金线旁再嵌一道铁线，作为六线总攻的标记。伊斯坦布尔的港口中，兵船和粮船如鲫鱼般进出，船工和民夫在跳板上跑得如蚂蚁。大维齐尔站在城头，望着博斯普鲁斯海峡上如林的船帆，对身边的近卫军统领说道：“棋到中盘，最忌贪胜。联军以为我们会一直往前冲，我们偏不。把拳头收回来，等他们以为我们累了，再一拳打出去。传令各线，从今日起，以守为主，以耗为上。谁若贪功冒进，坏了大局，不论军阶，一律斩。”
海雾从马尔马拉海方向漫来，把伊斯坦布尔的城头和港口笼成一片灰白。帝国的六线棋局，从猛攻转入固守，如一头铁兽在血泊中蹲伏下来，舔着爪上的血，等着下一轮扑击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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