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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天门之前止刀兵(1 / 2)

虚空大崩解带来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四周的光怪陆离走马灯似地狂闪。那些五彩斑斓的空间碎片、扭曲的时光涟漪、以及星门崩塌时残留的法则余波,在石昊的感知中交织成一幅支离破碎的画卷。他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反复沉浮,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上下左右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耳边时而响起虚空撕裂的尖啸,时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仿佛要把肉身活生生撕成碎片的扯力突然一松,石昊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从一片扭曲的虚空裂缝中跌落出来,重重地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踩得极实,靴底与地面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坚硬的地面将他从浑浑噩噩中彻底震醒。他反应极快,落地的一瞬间便弯腰沉胯,右手倒握大罗剑胎,剑身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紧绷如铁,摆出了随时迎敌的架势。这种本能的反应是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做出最正确的防御姿态。

耳边传来两声闷响,三藏和神冥也紧跟着跌落在一旁。三藏那件本就破旧不堪的道袍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又多了好几道口子,下摆几乎被扯掉了一半,露出里面暗金色的葬士内甲。他单手撑地,缓了好几息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最后关头为了护住三人耗尽了残存的力量。神冥的情况稍好一些,但那一头如银河般璀璨的银色长发也被空间乱流绞得乱七八糟,好几缕发丝被虚空之力切断,参差不齐地散落在肩头。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黄金葬士,此刻的模样说狼狈都算客气了。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石昊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整个人便猛地愣住了。不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景象,也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反应。他下意识地张大嘴巴,长长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

轰!

那一瞬间,石昊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了开来,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河床突然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天地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纯能量顺着他的呼吸、顺着他的皮肤疯狂地往体内涌去。那不是普通的灵气,不是九天十地那种稀薄到需要费尽心力去汲取的残破精气,也不是异域那种带着暴戾和毁灭气息的不朽物质,而是一种纯净到极点、带着浓郁长生物质的古老神精。每一缕神精都像是有生命的精灵,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欢快地流淌。

仅仅是一口呼吸,他之前在葬区深处强行压制的内伤竟然开始隐隐发热。那些被石子腾一掌打出的暗劲余波原本还顽固地附着在他的脏腑之间,时不时隐隐作痛,此刻在这股神精的滋养下,如同冰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阳,一点一点地消融瓦解。断裂的经脉在这些神精的滋养下开始自发地蠕动、接续,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裂缝。他的五脏六腑发出了满足的低鸣,像是久旱的禾苗终于喝到了甘霖。

这还不算完,真正让石昊感到震撼的,是这个天地的道则。

在九天十地,天空是破损的,大道是残缺的。那里的法则就像是被人用重锤砸碎了的铜镜,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还残留着曾经的光泽,但无论如何也拼不回完整的模样。每一个试图破境的修者,都像是戴着沉重的铁镣在泥潭里跋涉,每前进一步都要和残缺的天地意志去生生抢夺那一丝造化。所以九天十地的修士活得艰难,寿元短暂,哪怕修到了斩我境、遁一境,也不过区区万载寿元,便要面临天人五衰的侵蚀。在那种环境下突破,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点燃一盏油灯,稍有不慎便会被风雨扑灭。

可是在这里,石昊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虚空中充斥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完满感。就像是把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放在了掌心,触感温润,质地均匀,没有一丝裂纹,没有半点瑕疵。这里的道则是完整的,是无瑕的,每一条法则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虚空中的纹理,只要你静下心来去感应,就能触摸到它们最本源的脉动。它没有那些暴虐的惩罚,没有那种对生灵寿元的严酷剥榨。大道的纹理就这么清晰地交织在天地之间,甚至不需要你刻意去闭关苦修,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些完满的法则就会自然而然地滋养你的神魂,洗涤你的肉身,延长你的寿元。

这就是仙域吗?石昊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色。

有震撼,这是真的。仙域的法则之完满、长生物质之充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最夸张的想象。在这里修炼一天,恐怕抵得上在九天十地苦修一年。那些在九天十地需要用命去搏的突破契机,在这里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闭关就能轻松跨越。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平与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九天十地的生灵在边荒流尽了血,在残缺的废墟里苦苦挣扎,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凭什么那里的老人活不过千岁便要气血衰败,而这里的人却能坐享无穷无尽的寿元?凭什么九天十地的修士为了争夺一株能延寿百年的灵药就要打破头,而这里的凡人吸一口气都能活上几百年?他想起帝关城墙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兵,想起那些在边荒战场上永远闭上眼睛的年轻面孔,想起大长老孟天正为了冲击仙道壁垒独自走进混沌仙窟时那决绝的背影。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命去拼,去争,去抢那一线生机。可在这里,这些东西却是与生俱来的,是这片天地慷慨赠予每一个生灵的礼物。

这种环境,就算是养一头猪,时间长了估计都能成精。石昊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别发呆了,赶紧收敛气机。三藏的声音有些低沉,打断了石昊的思绪。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淡定,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不适。

石昊扭头看去,发现三藏和神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三藏那原本暗金色的皮肤此刻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神冥更是咬紧了嘴唇,双手攥着羽衣的下摆,指节发白。他们周身那层护体的金色葬力变得极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激烈对抗。

这里的仙道精气太盛,对我们葬士来说,就像是把活人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神冥咬了咬牙,浑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骨文。那些骨文是她黄金葬士的本源印记,每一道都蕴含着葬土最深处沉淀了亿万年的死寂法则。此刻这些骨文在她皮肤表面疯狂闪烁,将那些试图渗透进体内的仙域神精死死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浑身不适,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舒适的黑暗中强行拖到了正午的烈日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灼烧。

她是黄金葬士,肉身虽然完美无瑕,但本源终究是死物化生。她在葬土深处沉睡了无数纪元,早已习惯了那片灰暗、死寂、充满腐朽气息的土地。仙域这种至阳至圣、完满无瑕的长生法则,对她们这种在地底埋了无数个纪元的生灵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压制。在这里,她的修为至少被压制了三成,而且每多待一刻,体内的葬力就会多消耗一分。

石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充盈感。这种被完满法则滋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美妙到他差点忘了这里是敌人的地盘。他将大罗剑胎重新背回身后,又检查了一遍怀里那个乾坤袋,确认大伯给的那些家当还在。之前启动星门消耗了大半的神药,但袋子里还剩下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这些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现在正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白玉石台边缘。这座石台长宽至少有数千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砌成,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石台漂浮在万丈高空中,边缘处没有栏杆,往下看去只能看到茫茫无际的云海。云海呈银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海洋。而在那云海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岛屿,上面仙光缭绕,隐隐有仙鹤的啼鸣声传来。那些浮空岛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几十丈方圆,上面建着一两座精致的亭台楼阁;有的则堪比一方小世界,岛上群山连绵、飞瀑流泉,无数宫阙楼阁掩映在仙树琼花之间。

更远处的天际线上,悬浮着一座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城。那巨城通体由某种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神料铸造,城墙高耸入云,城中的建筑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立体的城市。无数道流光在城池上空穿梭,每一道都是一位御空飞行的修士。城池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通天巨塔,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之中。

这里不是废墟,也不是战场,而是一处保存得极其完好的仙域边疆驿站。石昊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从这座白玉石台的规模和周围的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座仙域边疆的中转站,专门用来接待跨界而来的修士或商队。

走吧,去前面的界关。三藏指了指石台的前方。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云海的尽头矗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城墙。那城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筑成的,通体散发着苍凉的青灰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仙道符号。每一道符号都有数丈之巨,散发着沉凝如山的威压。那些符号在缓缓流转,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座覆盖整座城墙的绝世大阵。每一块城砖都大如山岳,最小的也有数百丈之高,层层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城墙两侧延伸出去,消失在云海深处,看不到尽头。

城墙中央,有一道巨大的天门紧闭着。那天门高不知几万丈,两扇门板通体由青灰色的仙金铸造,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纹。门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铆钉,每一颗铆钉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天门上方,三个古老的大字闪烁着刺目的仙光——天门关。那三个大字中的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极其高深的法则真意,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

这道关口至今未碎,完好无损。那城墙上流转的禁制力量,比石昊在边荒见过的帝关还要恐怖无数倍。帝关虽然巍峨,但毕竟经历了无数场血战,城墙上到处都是刀劈斧凿的裂痕,阵纹也残缺不全。而眼前这座天门关,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从未被攻破过的凛然与威严。这是真正的大界壁垒,在上几个纪元里,曾经生生挡住了异域无数次疯狂的铁骑。那些试图强闯此关的异域不朽者,尸骨早已化作了城墙根下的尘土。

三人没有飞行,在这法则完满的仙域,虚空稳固得像铁板一块。在九天十地,遁一境修士随手就能撕开虚空进行挪移,但在这里,空间的稳固程度远超想象,飞行消耗的法力比下界要多得多。更何况这片区域靠近仙域边关,必定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禁空阵纹和警戒阵法,贸然飞行反而容易惹来麻烦。他们顺着白玉石台延伸出去的悬空栈道,一步一步朝着那天门关走去。栈道由白玉铺就,两旁是雕花的栏杆,栏杆外就是万丈云海。走在上面,云雾从脚边飘过,让人有一种行走在仙境中的错觉。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天门关!

还没等他们靠近城墙,远处的虚空中便传来了一声炸雷般的喝斥。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说话者已经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紧接着,一队骑着五彩神鹿、身穿银色仙甲的士兵从云海中冲了出来。那些五彩神鹿体型高大,比九天十地的战马还要高出半截,鹿角呈珊瑚状,上面流转着五色霞光。它们踏云而行,四蹄翻飞间搅动得云雾翻涌不休。士兵们身上的银色仙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甲面上铭刻着统一的制式阵纹。这些阵纹虽然不如天门关上的仙道符号那般深奥,但也远超九天十地寻常宗门护山大阵的层次。士兵们个个精神饱满,气宇轩昂,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波动竟然全都在虚道境以上。而领头的那名小队长,更是一位斩我境的大修士。他腰悬一柄银鞘长剑,剑鞘上镶嵌着数颗璀璨的仙晶,胯下的五彩神鹿也比其他人的更加高大雄壮,鹿角上还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跑起来叮当作响。

在九天十地,斩我境已经可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教主了。哪怕是在异域,斩我境也足以担任一支精锐小队的统领。可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看守边关巡逻队的小头目。仙域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那领头的小队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他的目光首先从三藏和神冥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石昊身上。当他的目光落在三藏和神冥身上时,眼神猛地一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显然是认出了这两人身上的葬士气息。黄金葬士?你们葬区的人,不好好在泥潭里埋着,来我仙域做什么?

神冥冷笑了一声,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挑,刚想开口讥讽两句。她在葬区也是横着走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但她刚张开嘴,却被一旁的三藏拉住了。

三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色平淡而安详,仿佛刚才那个在空间乱流中狼狈不堪的葬士与他毫无关系。他的声音温和而舒缓,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的亲和力:这位道友请了。贫僧二人奉族中长辈之命,送一位朋友回转,并无恶意。还请通禀一声关内的守将大人。

送朋友?那巡逻小队长的目光越过三藏,最后死死地钉在了石昊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石昊几眼,当感受到石昊身上那虽然旺盛、却带着一种莫名暮气的生命源泉时,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仙域的修士寿元悠长,动辄活上几十万年,身上的生命气息与天地自然相合,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与天同寿的特质。而石昊虽然年轻,但他的生命气息却带着九天十地修士独有的特征——那是一种在残破法则下淬炼出的、压缩到了极致的生命力,如同沙漠中的仙人掌,虽然顽强,但终究缺少那种浑然天成的仙韵。这种差异在仙域修士眼中,就像是城里人看乡下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人族?还是个下界的野人。小队长嗤笑了一声,手中长枪一指石昊。他坐在高大的五彩神鹿上,居高临下地用枪尖对着石昊的胸口,姿态傲慢到了极点。你身上沾染着那片废墟牢笼的因果气息,你是从九天十地那个破地方来的吧?

石昊眉头微微一皱,手里攥着的大罗剑胎紧了紧,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在来之前,他就听大伯提过,仙域的人傲慢到了骨子里。他们视九天十地为放逐罪人的牢笼,视下界生灵为蝼蚁和草芥。这种傲慢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刻在整个仙域文化骨子里的东西,是从仙古纪元延续至今的偏见。现在亲眼所见,果真如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石昊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那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是的话,就给本将滚回去!小队长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他显然对石昊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极为不满,一个下界的蝼蚁见到仙域的天兵居然不下跪行礼,还敢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是目无尊卑。天门关乃是仙域重地,岂能容许你这种法则残缺、血脉卑贱的下界蝼蚁玷污?识相的立刻顺着原路滚蛋,否则,乱棍打死,丢进虚空乱流喂狗!

他说话时面部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将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拧得有些狰狞。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手中的长枪也随之往前一送,枪尖在距离石昊胸口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枪刃上的寒光映在石昊的脸上。

四周的仙域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嘲弄与高傲。有人用枪杆敲击着自己的盾牌,发出哐哐的响声来助威;有人交头接耳,对石昊那身破旧的兽皮衣指指点点;还有人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又一个想来仙域碰运气的下界野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在他们看来,下界的修士就算是修到了天上去,也不过是温室外的野草,根基残缺,血脉驳杂,根本无法与仙域的纯净血统相比。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证据,仅仅因为你来自下界,你就低人一等。

石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这一路走来,从荒域到三千道州,再到边荒帝关、异域大荒,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在帝关城墙上,他一人独对数千万异域大军而面不改色;在黑水天牢里,他泡着腐蚀道基的黑水而谈笑自若;在葬区深处,他面对黄金葬士和古老葬王都不曾退缩半步。死在他手里的异域帝族天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连安澜帝女都差点被他一剑斩首。眼前这个小小的斩我境修士,放在他曾经的对手里连名号都排不上,居然敢在他面前一口一个蝼蚁、一口一个卑贱。

轰!

没有过多的废话,石昊脚下的地面猛地崩裂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缝。那白玉地面坚固无比,足以承受虚道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但在石昊这一踏之下,却像是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裂缝从石昊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附近十几丈范围内的白玉石台全部震裂。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太古暴龙,瞬间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了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以及一股狂暴到让周围虚空都微微扭曲的冲击波。

好快!那巡逻小队长脸色大变。他到底是斩我境的修士,反应比那些虚道境的士兵快了不少。但他也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反应的姿态,眼前的一切便已经发生了。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视野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危机感瞬间将他全身笼罩。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从太古洪荒时代穿越而来的绝世凶兽盯上了,冰冷、致命、让人连呼吸都停滞。周围的虚空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他胯下那匹原本威风凛凛的五彩神鹿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条腿同时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手中的长枪迎敌,但他的动作在石昊眼里,慢得简直就像是乌龟爬。石昊以身为种、遁一境大圆满的绝世肉身,速度和反应力都远超同阶修士。在九天十地那种残酷环境下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更是这些在仙域温室中长大的修士无法想象的。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巴掌声响彻云霄。那声音又脆又亮,在空旷的云海上空传出去老远,惊起了远处浮空岛上几只正在栖息的白鹤。

石昊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出现在那头五彩神鹿的背上。他单脚踩在鹿背上,将那宽阔的鹿背当成了落脚点。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名小队长的脸上。这一巴掌他用了五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对方终身难忘。巴掌与脸颊接触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那些刚刚准备冲上来的仙域士兵震得齐齐后退。

那小队长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直接从鹿背上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半边脸上的银甲碎片四处飞溅,那是他护体仙甲的脸部护罩被一巴掌拍碎留下的残骸。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沿途撞碎了好几片漂浮的云朵,最后重重地砸在天门关的青灰色城墙上。城墙上的阵纹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将那股冲击力化解于无形,但撞击产生的巨响依然如同洪钟般在云海上空回荡。

他顺着城墙滑落下来,瘫坐在城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血水中混着十几颗碎牙,半边脸骨彻底碎裂,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此刻完全被恐惧和茫然取代。他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似乎还没完全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石昊手下留情,这一巴掌就能把他的脑袋连带着元神一起拍成烂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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