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神殿穹顶从正中裂开，千年古木树冠被一股无形力量碾成齑粉。
浓郁深渊气息从裂口涌出，暗紫雾气翻滚扩散。
古木表皮迅速枯萎发黑，月石光辉一颗接一颗熄灭。
一个身影从废墟中升起。
银色长发还在，银丝长裙轮廓还在。
但裙摆边缘流动着暗紫色液态能量，双眸由清澈淡紫变成灼热暗红。
皮肤上爬满黑色脉络纹路，从脖颈开始分叉，一路延伸到面颊两侧。
她悬浮半空，俯瞰众人。
美，依旧美！
但那种美像被污染过，高贵从她身上剥离，填进去的是妖冶冷酷。
“名称：艾萨拉·语风（堕落暗夜女皇）”
“等阶：十二阶（准神）”
“等级：95”
“属性……”
“领域：扭曲奥术领域、深渊侵蚀领域”
“技能：扭曲奥术炮、深渊吞噬、虚空裂隙、奥术湮灭、萨格拉斯之握、堕落星雨……”
“神之眼提示：被深渊邪神泰坦萨格拉斯之力侵蚀，仅剩三成本我意志在苦苦抵抗”
林凤心底拼图落下最后一块。
王庭内部至今没有深渊气息渗入，不是因为深渊遗漏。
是艾萨拉在用残存神智筑墙挡在族人和深渊之间，用命给族人争时间。
“女皇……陛下？”
瓦丝琪望着空中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嗓音发颤。
“陛下！是我！瓦丝琪！”
她踏前一步，声嘶力竭：“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方才还半点面子不给的大祭司，此刻像个丢了母亲的孩子。
周围陆续赶来的暗夜精灵也全乱套。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祷月神庇佑，有人失声叫喊着女皇名字。
更多的人连话都说不出，呆呆望向悬浮在暗紫雾气里的那道身影。
“艾萨拉姐姐！”林岚喊着就要往前冲。
法里奥一把拦住她：“领主大人别靠近！”
“她已入准神之境，身周自然产生的法则压迫不是你能承受！”
“可是，艾萨拉姐姐她……”
爱由莎从身后将林岚捞起放到自己鹿背上，四蹄急促迈动拉开距离。
悉拉化作巨熊挡在前方，罗米紧贴他右侧。
法里奥法杖点地，自然屏障依次展开，将准神领域外溢的压力挡在外面。
“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法里奥嗓音严厉，少有地没给林岚留面子。
林岚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她不是不明白道理。
可明白和能接受，从来就是两码事。
艾萨拉姐姐对她那么好，现在变成这样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堵在胸口，让人难受得发慌。
空中，艾萨拉皱皱眉头。
暗红眸子微微偏转，扫向底下呼喊的暗夜精灵。
“吵！”
一字落下，她凝出一团翻涌的暗紫奥术能量球，信手抛出。
能量球下坠，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光线弯折。
林凤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翼。
“阴阳逆转”！
金黑两色能量从凤翼撕裂而出，交缠成螺旋光束，迎向暗紫光球。
同一时间，圆圆四肢撑地，胸腔深处涌上滚烫力量。
“阴阳崩灭弹”！
光暗双色光束从它口中喷射而出，追上林凤的阴阳逆转。
两股力量在半空合流，螺旋光束体积暴涨一倍。
瓦丝琪回过神，泪还挂在脸上，但手已经抬起。
月形宝石迸出耀眼银辉。
“月神裁决”！
银色月光从她头顶凝聚，直冲而上，汇入合流之中。
三道力量撞上那团随手抛出的能量球。
轰隆！
冲击波向四周暴射。
神殿广场的石板被从内向外掀飞，
银白瀑布的水流断了一截，远处建筑吊桥剧烈摇晃。
三道力量联手，将能量球抵消大部分。
但余势依然可怕。
扩散的冲击波横扫广场外围，来不及撤离的暗夜精灵战士被波及，躯体当场碎裂。
数百名站在更远处的精灵平民被气浪掀翻，吐血倒飞。
就是这份余势，带走上千条性命。
林凤心底一沉。
准神，果然不是她现在能碰瓷的层次。
但从气息来判断，被萨格拉斯侵蚀后的艾萨拉虽踏入准神门槛，根基并不稳固。
别说彦，大概比摩莉尔都要弱上两分。
“天命气息？”
艾萨拉视线落到林凤身上，暗红瞳仁旋转慢了半拍。
随即又移向圆圆：“上古食铁兽？”
语调比方才多出一丝复杂意味，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画面。
“有趣。”
“所有人退开！”林凤直接恢复人形，嗓音传遍广场。
“艾萨拉女皇还有本我意志在抵抗，交给我处理。”
瓦丝琪猛地转头看她，满面泪痕：“你一个……”
“听她的！”露娜拖着伤体站起，语气斩钉截铁。
法里奥嗓音同时传来：“相信林凤大人，她能创造奇迹。”
瓦丝琪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将泪水生生逼回。
“全部撤退！拉开距离！伤员优先转移！”
露娜强撑着翻上诺拉背脊，配合瓦丝琪指挥族人向外围撤离。
艾萨拉并未阻拦，悬在半空打量着林凤。
想看看这个弱小的人类，何来底气口出狂言。
林凤意念微动，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根漆黑羽毛。
羽毛通体深紫，边缘缭绕几缕深邃的暗色流光。
“莫甘娜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羽毛燃烧，紫黑火焰无声蔓延，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轮廓。
黑翼紫眸，绝美容颜。
恶魔女王莫甘娜的投影从紫黑火焰中走出。
她出现瞬间，整个艾萨里安静下来。
风停叶落，还未散尽的暗紫雾气急速退缩，争先恐后远离这道身影。
法里奥法杖险些脱手，喃喃出声：“莫甘娜……女王……”
没想到林凤的底牌，竟然是这一位。
瓦丝琪和露娜同时停下脚步。
投影散出的气息竟比此时的女皇大人还要强盛。
这还只是投影，如果真身降临。
瓦丝琪不由攥紧法杖。
若这个人类女人真对暗夜精灵有恶意，根本不需要跟她讲道理。
她们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从头到尾，是人家在让步。
方才自己那番强硬拦阻，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莫甘娜打量着艾萨拉，歪了歪头。
“暗夜精灵的小丫头，啧啧，上次见面你还刚到半神。”
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透出懒散。
“没想到万年不见，变成这副模样。”
艾萨拉暗红双眸锁住莫甘娜，身体在发出矛盾的信号。
一种是敬畏。
那是属于艾萨拉本人的情绪，对远古存在的本能尊崇。
莫甘娜的名字写在暗夜精灵古老史诗里，是被歌颂也被敬畏的那一类。
另一种是厌恶。
那是萨格拉斯之力的条件反射。
莫甘娜是深渊最大的敌人之一，是萨格拉斯永生不忘的仇敌。
两种冲动在她体内拉扯撕扯，面上表情因此变得扭曲。
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凶戾，交替得极快。
林凤双手抱拳：“前辈，救救艾萨拉女皇。”
“小凤凤，我可不是凯莎那家伙，救人我不在行。”
莫甘娜回头瞥她一眼，伸了个懒腰。
“灭了倒简单。但一分钟时间，只能把她本我意志打清醒。”
“至于之后怎么选，看她自己。”
此时艾萨拉面上表情最终定格在凶戾。
暗红双眸凝起，冷哼一声：“大言不惭。”
“扭曲奥术炮”！
暗紫色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笔直朝莫甘娜投影轰来。
光柱所过，空气扭曲成不规则波纹，连光线都走不了直路。
莫甘娜眉梢一挑：“哦？口气这么大？”
暗黑恶魔能量自脚下涌动，自行在身前形成一面壁障。
暗紫光柱轰上壁障，暗紫与暗黑疯狂吞噬对方。
壁障表面裂纹蔓延开，又迅速被新涌上来的恶魔能量填补。
三息之后，暗紫光柱溃散。
壁障完好无损。
莫甘娜这才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力量将林凤及所有人推出王庭外围。
林凤脚下急退数十步才站稳，回头望去。
两道身影在王庭上空对峙。
一个黑翼紫眸，一个银发暗红。
恶魔女王与堕落女皇之间，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像隔着一层烧化的玻璃。
两人同时动手。
莫甘娜右手一抬，紫黑能量鞭从虚空中抽出，鞭身缠绕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艾萨拉双手前推。
“虚空裂隙”！
空间被撕开数道口子，裂隙内部翻涌扭曲奥术能量，吞向能量鞭。
能量鞭与虚空裂隙同时爆炸，冲击波从王庭中心朝外扩散。
永恒宫殿穹顶被削平，月石碎片和白色建筑残骸漫天飞扬。
第二击紧跟而至。
艾萨拉展开双领域，两个领域相互嵌套，覆盖半径超过千米。
领域内空间法则被篡改，奥术与深渊规则取代原本的自然法则。
莫甘娜的一记恶魔之爪在扭曲奥术领域里偏移抓空，百米外数栋建筑被撕成数段。
深渊侵蚀领域则在腐蚀投影本体，暗紫侵蚀力量顺着莫甘娜投影边缘往里钻。
莫甘娜咯咯笑了一声，周身浮现暗紫法则纹路。
在法则层面上，她们之间的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两个领域在三息之内被碾碎重组，半径千米的覆盖范围缩回不足百米。
艾萨拉暗红双眸终于出现动摇，但萨格拉斯之力不会让宿主退缩。
“堕落星雨”！
天空暗下！
奥术能量在高空凝聚，形成数十颗巨大的暗紫色光球。
表面深渊符文旋转，朝莫甘娜投影齐齐坠落。
“这招倒有点意思。”
莫甘娜仰头看了一眼，双手一拍，两只巨大紫黑恶魔之爪朝天挥去。
暗紫光球被逐一碾碎，碎裂能量溅落王庭各处，每颗碎片落地都炸出一个深坑。
数百颗千年古木被波及，树干断开的声音连成一片。
古树倒塌砸毁更多建筑，建筑碎片又压垮更远处的吊桥和栈道。
银白瀑布水源被切断，月亮井水开始倒流。
王庭内部建筑群如同纸糊模型，在两位准神交锋余波下成片崩塌。
王庭外围，林凤仰头注视远处的战斗。
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在胸腔里。
这是她第一次见证准神级别的战斗。
每次出手都是法则层面的碰撞，碰撞余波都足以移山填海。
终有一天，她也会站在那个高度。
到那时候，她不会再需要借别人的力。
“好帅……”
林岚趴在爱由莎背上小嘴微张，眸里映着远处交错的紫黑与暗红。
法里奥倒是面色如常。
他当年曾有幸见过莫甘娜灭杀邪神，动静比这大得多。
天空开裂，海水倒流，整块大陆的海岸线被削短二十里。
但当他注意到林凤看向战场时那种不甘也不惧的神情。
法里奥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也许真的能走到那一步。
悉拉沉默守护在林岚身侧，罗米蹲坐在他脚边，一人一熊盯着上空。
爱由莎握紧手中长矛，心跳加速。
法则压迫透过空间传来，胸口闷得厉害。
瓦丝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无声祈祷。
露娜一手按着胸前伤口，一手抓着诺拉鬃毛，面色煞白。
周围数万暗夜精灵跪了一地。
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更多人沉默仰望王庭上空。
半分钟的交手，对莫甘娜而言，绰绰有余。
过程甚至谈不上激烈。
艾萨拉拼尽全力打出的奥术湮灭和深渊吞噬，没能撼动她分毫。
两个领域被碾碎之后，艾萨拉用萨格拉斯之握发动最后反击。
深渊规则凝成巨掌，携裹扭曲一切之势朝莫甘娜抓来。
莫甘娜恶魔之爪随手一拍，深渊巨掌碎成齑粉。
“萨格拉斯也就在深渊里横，敢出来女王我把他打出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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