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打了个哈欠，暗黑能量化作数十条锁链，穿透艾萨拉残余防御，将她层层缠绕。
锁链上法则纹路流转，压制着深渊之力的挣扎。
艾萨拉被困半空，周身暗紫能量被锁链寸寸剥离粉碎。
然后莫甘娜抬起脚，一脚把她从千米高空踹下去。
轰！
王庭废墟被砸出一个二十米宽的深坑。
坑底艾萨拉银色长发披散，银丝长裙碎成布条，暗紫与银白光芒在体表交替闪烁。
莫甘娜俯瞰坑底那道满身伤痕的身影，收起散漫神情。
法则之力贯入嗓音。
“醒来！”
艾萨拉身体剧烈抽搐。
暗红眼瞳与清澈紫瞳交替闪烁，黑色脉络纹路时隐时现。
嗓子里发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
一种是深渊的低吼，混沌狂暴。
另一种是女皇的嘶哑呐喊，痛苦挣扎，像溺水的人拼命够住最后一根绳索。
挣扎持续了五六秒。
深渊气息从她体表一缕缕散去，暗红色渐渐褪去。
黑色脉络纹路从面颊退回脖颈，从脖颈退回锁骨以下。
紫色双眸重新亮起，恢复清明。
艾萨拉跪在坑底大口喘息，银色长发披散，满身伤痕。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投影，撑着地面站起。
“多谢……莫甘娜前辈。”
莫甘娜点了点头：“去吧，时间不多。”
话落，紫黑光点从投影身上剥离，融入空气。
莫甘娜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连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也一并化在风里。
艾萨拉飞出深坑，落在城外。
瓦丝琪第一个冲上来。
大祭司顾不上任何礼仪，双手抓住艾萨拉胳膊，眼泪和灰尘糊成一片。
左看右看，翻来覆去地查女皇肩膀、手臂、腰侧，嘴里语无伦次：
“陛下……陛下您的肩膀……还有这里……”
艾萨拉拍拍她手背：“瓦丝琪，够了。”
瓦丝琪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嘴唇哆嗦好几下，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露娜也一瘸一拐走过来，诺拉跟在后面，低声呜咽。
周围暗夜精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笑着哭，有人哭着笑。
艾萨拉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所有声音立刻停住。
然后她径直走向林凤和林岚。
林岚早就急得跳脚。
法里奥和爱由莎一左一右架着她，只能两手乱挥，小脸涨红。
此刻见艾萨拉走过来，鼻子一酸，眼泪哗哗落下。
法里奥和爱由莎默契松手，林岚跑上前一把拉住艾萨拉袖子。
“艾萨拉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还疼？让我看看！”
嗓音又急又抖。
艾萨拉抬手抹去她面上泪水，轻声安慰：“没事。”
旋即她眸光落到林凤身上，注视片刻后微微欠身：
“艾萨拉·语风，见过天命者阁下。”
这个动作让所有暗夜精灵呆住。
她们的女皇，在对一个人类行礼。
天命者？那是什么？
瓦丝琪和露娜面面相觑。
林凤颔首回应：“林凤，林岚的姐姐。”
艾萨拉唇角牵了牵，笑容释然，也有某种期许。
“你确与以往天命者不同。或许你真能帮助月神殿下她们，终结起源之地的苦难。”
“姐、艾萨拉姐姐，你们在说啥？”
林岚左看看姐姐，右看看艾萨拉，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
“什么天命者？什么起源之地？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艾萨拉揉揉她的小脑袋：“好好听你姐话就对了。”
林岚鼓起腮帮子还想追问，但看到艾萨拉眸底那层淡淡的疲惫。
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用力点点头。
艾萨拉转过身，面向自己的族人。
“露娜。”
“在！”露娜强忍胸口伤痛，挺直脊背。
“自今日起，你率领暗夜猎手归入林岚麾下。”
露娜愣住，好多话涌到喉头，可看到艾萨拉的神情，一个字都吐不出。
“瓦丝琪。”
“臣在。”
“你与剩余族人，听从林凤号令。”
瓦丝琪浑身猛颤，猛地抬头。
只见女皇脖颈上暗紫色脉络纹路正在重新浮现。
大祭司的眼泪砸落衣襟。
那位前辈虽实力通天，却无净化之法。
只是暂时唤醒女皇意志，侵蚀根源还在。
女皇在交代后事。
“陛下……”
瓦丝琪嗓音碎成一截一截，“臣还能……臣一定能找到办法……”
“瓦丝琪，听命！”艾萨拉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瓦丝琪盯着女皇，暗紫纹路已经爬过下颌，往面颊蔓延。
大祭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泪水还在流，但膝盖已经落地。
“遵……命！”
露娜紧跟着跪下。
“遵命！”
诺拉伏低身子，喉腔里发出一声悲切呜咽。
艾萨拉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紫脉络从脖颈攀上面颊，速度比方才快出一倍，几个呼吸间占据半张面庞。
萨格拉斯之力在猛烈反攻。
被莫甘娜压下去的深渊力量像被激怒的困兽，疯狂撕咬宿主残存意志。
艾萨拉没再看任何人，拔地飞起，升至百米高空停住。
银色长发翻飞，双眸阖起，双手覆在胸口。
淡紫月华从她指缝间透出，先是一缕，然后一片。
一枚散发柔和月华的光球从心口位置缓缓浮出。
光球表面银白月纹交织、旋转、明灭。
法则气息从中散逸。
神格！
艾萨拉将神格从体内剥离。
随着光球脱体，她的力量开始急速流逝。
十二阶、十一阶、十阶……
每跌一阶，她面容就苍白一分，暗紫纹路扩散一寸。
光球悬浮掌心，月华温柔安静。
艾萨拉朝地面推出。
月华光球穿过百米距离，没入林岚体内。
林岚浑身一震，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扩散开，她能感受其中蕴含的东西。
对月神的虔诚，对族人的眷恋，对这片森林的热爱。
还有一句无声的话：替我看着她们。
林岚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空中，艾萨拉睁开眸子，看向林凤。
暗红与紫色在她瞳孔里疯狂交战。
黑色脉络已经覆盖大半身躯，银丝长裙被深渊能量浸染得斑驳。
“天命者……送我最后一程。”
林岚双拳攥紧，泪水模糊视线。
圆圆用大脑袋顶住林岚的腰，撑着让她能站稳。
瓦丝琪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
露娜扶着诺拉，仰望天空，泪水无声滑过面颊。
数万暗夜精灵全部跪倒，泣不成声。
法里奥默默低下鹿角，向故友行最后一礼。
数万年光阴里他送走过太多同伴，可每一次都不会习惯。
爱由莎侧过头，用手背抹一下眼角。
她不想让林岚看到自己哭，小领主已经够难过。
悉拉和罗米沉默站立，鼻息粗重。
白发大叔的喉结滚动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离别，不需要语言。
林凤朝天空中摇摇欲坠的身影默行一礼。
躬身，起身，瑶璇出鞘。
“裁决之煌”！
巨大的凤凰圣剑虚影在天空成形。
金色剑身横贯云层，俯瞰大地。
凤凰纹路在剑身流转，温暖庄严。
艾萨拉仰起头看着圣剑，唇角牵起一丝笑意。
瞳里最后一抹紫色消退，暗红彻底充斥。
剑落！
金色光芒吞没一切。
银黑身影在光芒中化作漫天流萤，缓缓飘散。
光点落在艾萨里的废墟上，落在暗夜精灵们的肩头，落在月亮井的水面。
有几点落在瓦丝琪伏地的手背上，亮一下，融入皮肤。
有几点落在露娜的月刃上，银白光芒在刀锋停留片刻，才慢慢散去。
有几点落在林岚发顶。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最后摸摸她的脑袋。
“叮！您的队伍击杀准神·堕落暗夜女皇艾萨拉·语风！”
“叮！您获得经验x，金币x！”
“叮！您获得特殊物品永恒之井碎片x1！”
“叮！您获得神器莎拉达尔（权杖）x1！”
“叮！您获得神话级装备月华皇冠x1！”
“叮！您获得神话级装备星辉护甲x1！”
“叮！您获得神话级装备星冠发饰x1！”
......
“叮！恭喜您等级提升至49级！获得60点自由属性点，30点技能点！”
“叮！您的伙伴等级提升至48级！”
......
连升三级，十件神话装备。
林凤没有打开面板查看，默默收剑入鞘。
另一边。
“叮！恭喜您等级提升至44级......”
林岚听着升级提示，一点喜悦都挤不出来。
直接蹲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
林凤走过来，伸手放在妹妹头顶，沉默不语。
有些事没有安慰的余地。
失去就是失去，说什么都填不回来。
她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站着，让妹妹知道，姐姐在。
过了很久，脚步声靠近。
瓦丝琪走到林凤面前单膝跪下，银蓝长袍沾满尘土和泪痕。
大祭司眼眶还泛着红，但精神已经稳住。
方才额头抵地的那些时间里，她把该碎的都碎完。
站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女皇的命令。
“月神大祭司瓦丝琪携暗夜精灵一族，效忠林凤阁下。”
露娜紧随其后，来到林岚面前，同样跪下。
“月之骑士露娜，效忠林岚阁下。此后月刃所向，皆为阁下之敌。”
林凤伸手扶起瓦丝琪，林岚擦干眼泪，握住露娜的手一起站起。
姐妹俩相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林凤转身面向跪了一地的暗夜精灵：“重建艾萨里。”
嗓音不高，但在寂静中传得很远很远。
“为艾萨拉女皇立碑，记她功绩，铭她牺牲。”
“深渊邪神萨格拉斯，我会亲手替她讨回这笔账。”
语气很是平淡。
但方才战场发生的一切，每个暗夜精灵都看在眼里。
林凤召唤出的存在，连堕落后的女皇都无法抵抗。
她说替女皇复仇，便没人当这是空话。
“效忠林凤大人！”
第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是一个年轻的暗夜精灵哨兵，嗓音带着哭腔，喊得很响。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声音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从近处到远处，从三五个到三五十个，最终汇成一片。
声浪在废墟上空回荡，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远处还在坍塌的建筑余响。
“叮！您的英雄瓦丝琪忠诚度上升至90（忠爱）”
“叮！你的部下暗夜精灵·王庭哨兵忠诚度上升至85（忠诚）”
“叮！你的部下暗夜精灵·月亮祭司忠诚度上升至85（忠诚）”
......
圆圆蹲在废墟边上，黑豆眸看着天空。
最后几点银色流萤还在缓缓下坠。
它伸出爪子接住一点光。
光落在掌心，温热，然后化作虚无。
圆圆放下爪子，慢慢走回林凤脚边趴下。
没有哼唧，没有拱人讨吃，安安静静趴着。
至少能让铲屎官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
知道身边还有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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