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知道用途,只是守着,等着。
小王摸了摸怀里的纸条。上面是下一个地址:李家渡,李老四。
他不知道这个李老四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不知道他要等多久。
但他知道,他会去。
因为这是徐仲年留下的根须。
他要把它们一根一根接起来。
第四幕·悦来客栈的等待(10月24日,下午3点)
金陵城南,悦来客栈。
小王推门进屋的时候,苏婉清、老周和阿秀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苏婉清问。
小王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李家渡,李老四。”他说,“这是第二个。”
苏婉清拿起纸条看了几秒,递给老周。
老周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李家渡……那个地方我去过。”他说,“在江边,是个渡口。当年很多人从那儿渡江逃难。”
“李老四,”苏婉清想了想,“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阿秀在旁边问:“那明天去吗?”
小王摇头。
“不急。”他说,“先看看动静。”
他看着苏婉清。
“苏姐,刘德厚那边怎么样?”
苏婉清点头。
“没动静。我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他铺子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盯梢的。”
老周也说:“我那边也正常。周三那个点,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还开着门。”
小王沉默了几秒。
“那就再等一天。”他说,“明天晚上,我去李家渡。”
阿秀看着他:“我跟你去?”
小王想了想,摇头。
“这次我一个人。李家渡在城外,人多反而显眼。”
阿秀还想说什么,苏婉清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让他去。”她说。
第五幕·四明山的电台(10月24日,下午5点)
四明山竹坳,电台木屋。
周文澜正在调试设备,耳机里传来熟悉的信号声。她快速记录,译出一行字:
“已接两个节点。一切顺利。金陵待续。王。”
她把电报纸递给陈朔。
陈朔看了,点了点头。
“小王那边进展不错。”金明轩在旁边说。
陈朔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
十月底的四明山,秋意已经很浓了。山坡上的树叶开始变黄变红,远远看去,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
“先生,”金明轩走到他身边,“您在想什么?”
陈朔沉默了几秒。
“在想徐先生。”他说,“他当年埋下这些根,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金明轩没有回答。
窗外,一只山雀从树上飞起,掠过天空,消失在远处的林子里。
第六幕·城北的黄昏(10月24日,下午5点30分)
金陵城北,五里铺。
老周一个人走在街上。他换了一身旧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五里铺是金陵城北的一个小镇,比王家村大一些,有一条短短的街。街上有些小店铺——杂货铺、小吃摊、茶馆、铁匠铺。
他走到街尾,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
铺子不大,门脸有些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周记杂货”四个字,漆都剥落了。
老周没有进去。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假装看柜台上摆的货物。
铺子里有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货架。
那就是周三。
老周观察了几分钟。铺子里没有其他人,街对面也没有可疑的人。老头动作很慢,偶尔停下来歇一会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
老周没有进去。他只是记住了这个位置,然后转身离开。
按照计划,现在还不到接触的时候。他们要先观察,确认安全,再行动。
走出五里铺,天快黑了。
老周加快了脚步,赶在天黑透之前回城。
第七幕·夜里的秦淮河(10月24日,晚7点)
金陵,夫子庙。
夜色降临,秦淮河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小吃摊、茶摊、杂货摊都摆出来了,人声嘈杂,烟火缭绕。
小王一个人坐在河边的一个石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在想这些天的经历。
从申城到苏州,从苏州到金陵。从王嫂到刘德厚,从刘德厚到王老七。每一步都像在走一条看不见的路,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他知道,这条路是对的。
因为这是徐仲年留下的路。
也是陈先生让他走的路。
远处传来歌声。是一艘画舫,慢慢从河上划过,船上的灯笼晃动着,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小王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陈先生说过的话:
“灯不需要被人知道,只需要亮着。”
他现在就是一盏灯。
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不会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但只要他还亮着,就能照亮一条路,让后来的人看见。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
明天,他要去李家渡,找那个叫李老四的人。
后天,也许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
直到把十七盏灯,一盏一盏点亮。
“第十二卷第一章·王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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