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施伯、申繻为首的礼法保守派,是鲁国最守底线的文臣。”
“他们不依附君上,也不盲从公族。”
“唯尊周礼、唯护宗庙。”
“他们恨齐侯无礼、恨文姜失仪、恨齐鲁私交辱没国体。”
“耿耿于怀先君惨死齐地,视齐人为仇人。”
“他们反对一味屈从齐国,渴求外力制衡强齐、洗刷国耻、规整鲁廷礼制。”
“却坚决杜绝弑君作乱、卖国求荣。”
“他们所求者,唯有复礼、守宗、雪国耻、安社稷。”
“最后,便是以公子溺为首的亲齐派系。”
“他们认同齐鲁联姻的邦交国策,主张亲齐和齐。”
“他们认为鲁国弱小,依附强齐方能长久自保。”
“他们拥护文姜居中斡旋的齐鲁格局,不愿与齐国交恶。”
“所以,这群人会很抗拒引入桐安外力搅乱局势。”
“于他们而言,亲齐不是媚外,是弱邦存续的最优出路。”
“他们所求者,唯有稳齐鲁、避兵祸、守现有邦交格局。”
李枕顿了顿,目光沉沉望向李修,缓缓做出最终总结:
“故而鲁国如今,四派分立、各怀其志。”
“鲁侯求稳,公族求权,文臣守礼,亲齐派求和。”
“要说这四派中,最反对引入外部力量搅乱局势的——”
“也就是以公子溺为首的亲齐派系了。”
“至于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不必问我。”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暖意沉沉,却衬得满堂愈发静谧。
李修沉默了下来。
他垂着眼眸,眼底深处却如暗流翻涌,精光闪烁不定。
方才李枕那最后一句“不必问我”,非但没有让他失望,反倒让他感到格外的心安。
因为这让李枕的行为可以预测。
他只出主意,不掌舵。
一个声望极高的活祖宗,他的行为,必须是可以预测的,才能够让掌权者安心。
殿内静了很久。
长久的默然,李修方才缓缓抬眼,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白发老者,眼中精光闪烁,明灭不定:
“远祖。”
他开口了,声音放得很慢:
“孙臣听闻,那文姜虽已年过三旬,却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传言此女生得容色夺目,骨相含艳,身姿丰盈。”
“顾盼之间自带风情流转,一颦一笑皆勾人神魂。”
“昔日鲁侯一见倾心,为她神魂颠倒,宠冠后宫。”
“齐侯姜诸儿更是为她神魂颠倒,罔顾人伦、弃礼法、负诸侯,甘愿为她背负上乱伦的骂名。”
“如今她居于禚(zhuo)地,饱受非议。”
“这等艳绝天下的尤物......”
说到此处,李修微微停顿,观察着李枕的神色:
“孙臣与远祖之间......因为一些往事,先前确有些嫌隙与隔阂。”
“孙臣继位的这几年,也鲜少来华清宫来给远祖请安问暖,是孙臣不孝。”
“孙臣心里,一直觉得愧对远祖。”
“要不,孙臣想个办法,把她从禚(zhuo)地弄过来,送给远祖。”
“供远祖消遣解闷,慰藉寂寥。”
“就当是孙臣的一片孝心,弥补这些年来,祖孙疏离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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