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殿。
奥丁回来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是封锁所有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
托尔不理解。洛基不理解。瓦尔基里们也不理解。
但没人敢问。
因为奥丁在封锁通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认真到了极点的谨慎。
北欧神王活了几万年,上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是在远古大战中面对霜巨人始祖尤弥尔的时候。
通道封死后,英灵殿安静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
极光在天幕上铺开如河。
奥丁独自坐在大殿最深处的王座上,手边放着喝了一半的蜂蜜酒。冈格尼尔横在膝上,枪身符文一明一暗,跟着他的呼吸在走。
殿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被一股外力直接撕开的。两扇七米高的黑铁殿门从门框上脱落,砸在地上,激起两蓬尘土。
大殿外廊传来瓦尔基里们拔刀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一个人走进来。
白袍。金发。右肩空空荡荡,断口处的像素化闪烁还没停。
宙斯。
他一步一步走过大殿的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来回弹跳。身上的能量波动压得殿内的火盆全部熄灭,只剩天窗透进来的极光在地面上拖出惨绿的光斑。
奥丁坐着没动。
冈格尼尔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你不请自来,还把我的门拆了。”奥丁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口。
宙斯停在大殿中央,离王座还有二十步。
“奥丁,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
“那就别绕。”
宙斯的左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抬头直视奥丁那只独眼。
“你感觉到了。”
奥丁没回答。
“三天前我执行全域解封的时候,你一定感觉到了。”宙斯的语气很平,“你的神格枷锁也被打开了。托尔三天就恢复,不是因为他体质好,是因为限制他实力上限的那道锁没了。”
奥丁放下酒杯。
“所以?”
“所以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一件事。”宙斯往前走了三步,“这些枷锁的存在,从来不只是为了限制下属。它也在限制我们自己。”
大殿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奥丁的独眼眯了一下。
“继续说。”
“我身上挂着的枷锁是最重的。”宙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在陈述一个事实,“最高管理员权限对应的限制也最强。四种权限互相隔离。雷霆、天空、法则、秩序,四条线分开跑,永远不能并联。我以前觉得这是架构设计,是为了系统稳定。”
“不是?”
“不是。”宙斯的左手捏成拳又松开,“是笼子。”
奥丁沉默了。
“你想想。”宙斯又走了两步,“我是最高管理员。但我连自己系统的底层代码都改不了。权限之间的防火墙,我关不掉。下属的力量上限,是出厂设置里写死的,我只能在预设范围内调整,不能突破。甚至连那个创世者签名,我自己都读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一个最高管理员,连自己系统的root权限都没有。你不觉得可笑?”
奥丁没觉得可笑。
他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宙斯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经历过。
英灵殿的权限架构跟奥林匹斯不同,但底层逻辑一模一样。雷霆和智慧对应他的“战争”和“知识”两条权限线。同样隔离。同样并联不了。同样有个他摸不到的天花板。
几万年了,他一直以为那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就像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天经地义。
直到三天前。
宙斯把枷锁砸了。
然后奥丁发现,自己身上那些“天经地义”的限制,正在一条一条地消失。
他的力量在回升。不是缓慢恢复,是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速率往上蹿。
三天之内,他已经摸到了一个之前从不知道存在的上限。
远超他已知的巅峰。
“你拆了多少?”奥丁问。
“全拆了。”宙斯往前走到王座台阶下方,“所有系统的公共枷锁层,全部拆了。不止奥林匹斯和英灵殿。埃及、印度、南美、非洲,所有分区的锁,都在我砸奥林匹斯那一层的时候连带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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