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奥丁：“你该发现了。新的神系在醒。”
奥丁没说话。
他当然发现了。两天前，思想和记忆这两只乌鸦从陷入半休眠状态中醒来，然后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尼罗河畔有东西在苏醒，恒河之上有东西在成形。
这些存在和他同源。同一种底层架构。同一个创世者签名。
但他从来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你把所有笼子都打开了。”奥丁说。
“笼子早该打开。”
“代价呢？”
宙斯沉默了两秒。
“不可逆。四种权限并联之后，神格架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并联带来了权限之间的串扰。现在我的雷霆里混着法则的噪音，秩序里掺着天空的干扰。单一权限的峰值输出，只有之前的六成。”
他停顿。
“但四种权限同时输出的总量，是之前的四倍。”
殿内极光的颜色变了。从绿变成了白。
“你现在有多少？”奥丁问的不是权限架构，是实打实的战力。
“一成。”宙斯没遮掩，“三天前跟那个凡人对轰，烧掉了九成。如果给我时间恢复到满状态，巅峰战力是之前的四倍。”
四倍。
奥丁攥紧了冈格尼尔。
之前的宙斯已经是公认的最强神格持有者。巅峰翻四倍意味着什么，不需要计算。
但宙斯没有盯着奥丁看。他转过身，背对王座，面朝殿门方向。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打架。”
“那你来做什么？”
“告诉你一个你不想听的事实。”宙斯的背影很笔挺，少了一条胳膊也没影响他的姿态，“你想置身事外。你跟儿子说不听不看不碰。你觉得躲在英灵殿里，等我和那个凡人拼个两败俱伤，你再出来收场。”
奥丁没否认。
“但你躲不了了。”宙斯转过头来，只露出半边脸在极光里，“那个凡人手里有创世者签名。91%。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奥丁的独眼收缩了一下。
“他差的那9%，每多接触一个神格样本就能补上一截。埃及的神在醒，印度的神在醒，到处都是新鲜的神格样本在朝他招手。等他集齐100%，你猜他第一个用在谁身上？”
殿内一片死寂。
“不是我。”宙斯的声音不重，但足以穿透每一块石砖，“是在场所有还活着的神。一个不留。”
奥丁没接话。他在想苏毅解剖妖怪尸体的画面。
那个凡人吃数据的方式，他见识过。每一次战斗都在收割信息。三十七具低级妖怪就能推出91%的签名。如果再加上埃及、印度那些新苏醒的神格？
哪怕只是采集几具最底层守卫的残骸。
95%。
97%。
99%。
最后那1%，说不定连一具主神尸体都不需要。
“你来找我，是要联手。”奥丁说。
“不是联手。”宙斯摇头，“是通知你。”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东西，扔到奥丁脚下。
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流淌着暗金色的光。
奥丁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这是你的枷锁碎片。”宙斯说，“三天前从你的神格上脱落的。我替你捡回来了。”
奥丁弯腰捡起晶石。入手冰凉。里面封存的法则波动他太熟悉了，这东西压了他几万年。
“研究它。”宙斯说，“搞清楚是谁造的它，为什么要造。然后你自己决定，还要不要继续缩在这个山洞里假装聋子。”
他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奥丁。”
“什么？”
“你那一只眼睛确实看得够清楚。但你漏看了一样东西。”
“那个凡人每打一次就变强一截，你说的没错。但你没看到的是，他变强的速度在加快。第一次从修家电到修机甲，花了几个月。从机甲到杀主神，花了几周。从杀主神到解析创世者签名，花了几天。”
宙斯的身影消失在被拆掉的门洞外。
声音从远处飘回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绝望的味道。
“你算算，他凑齐100%还需要多久。”
大殿空了。
奥丁坐在王座上，手里攥着那块枷锁碎片，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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