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灰白色的，像是骨刺一样的东西，正在从脊椎骨上生长出来，刺穿了肌肉组织。
苏毅的光刃，沿着其中一根骨刺，切了下去。
骨刺的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的物质。
苏毅的脑子里，那颗蓝色的晶体，正在疯狂地处理着信息。
卡，吃了铁，身上开始长出金属鳞片。
鱼，生活在水里，水里富含钙质，它们的骨骼就是钙构成的。所以，它们长出了骨爪。
那个“程序”，或者说“病毒”。
它是一个建筑师。
它会利用宿主能够摄取到的，最丰富的原材料，来对宿主进行改造。
给它铁，它就造钢铁之躯。
给它钙，它就造白骨之爪。
这个认知，让苏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意味着，这个东西，几乎是无法被“饿死”的。只要有物质存在，它就能一直建造下去。
而且，它对不同的物种，有不同的改造方案。
苏毅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人类。
人体内，含量最丰富的元素是什么？除了构成有机物的碳氢氧，就是骨骼里的钙和磷。
如果一个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被污染的河水。
他没有办法像卡一样，去啃食铁块。
那么，那个“程序”，会用什么来当原材料？
它会消耗那个人自身的骨骼。
把他的骨头抽干，去造一些别的东西。
苏毅不敢再想下去。
他把那条被解剖得零零碎碎的鱼，重新装回桶里。然后，他去了关押卡的那座钢铁囚室。
他走到送料口。
“卡。”
“毅哥。”里面的声音听上去，比昨天有力气了一些。
“今天感觉怎么样？”
“胳膊不痒了。”卡的声音传来，“就是……骨头里，有点空。”
苏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骨头里，有点空。
他给卡的“特供口粮”里，加了磨成粉的猪骨。
可那点量，根本不够。
那个“程序”，在造完鳞片之后，已经开始打卡自身骨骼的主意了。
苏毅沉默了片刻。
“你的饭，会加量。”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找到了正在焦头烂额，统计全城水源的老王头和红皮。
“毅哥，城里的水井不多，几万人的饮水，根本不够啊！”红皮的石板上，画满了各种水桶和人口的符号。
“不够也得用。”苏毅说，“从现在起，分批次取水。限制每人每天的用水量。”
“那庄稼地怎么办？牲口怎么办？”老王头也急了。
“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苏毅打断他们，“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他看着远处，那些因为河道被封锁，而聚在一起，满脸惶恐的居民。
他知道，必须给他们一个新的水源。
一个绝对干净，绝对安全的水源。
他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滤网构成的复杂结构图。
“我要这个东西。”苏毅指着地上的图，“一个净水厂。”
老王头和红皮都凑了过去。
他们看不懂。那图纸比十二米机甲的结构图还要复杂百倍。
“毅哥，这是……”
“一个能把河水里的‘脏东西’，全部分离出来的东西。”苏毅说，“过滤，沉淀，蒸馏，消毒。”
“我们需要挖新的水渠，建新的蓄水池。用木炭，石英砂，还有……黏土，做成过滤层。”
“所有和水接触的管道，全部用一号钢。”
“所有处理过的水，在进入蓄水池之前，都必须重新烧开。”
苏毅站起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工程。需要动员城里所有能动的人。”
“我要在十天之内，让全城的人，都喝上干净的水。”
老王头看着地上那张图，又看了看远处那条被封锁的河，他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天，建一个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看守水井的战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惊骇。
“毅哥！不好了！”
“刚才，有个小孩，在井边玩的时候，掉了一颗牙……”
苏毅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然后呢？”
那个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然后，从他掉牙的那个牙洞里……”
“长出了一根新的牙。”
“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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