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寒眼底闪过系统標红的战局推演警告。
“外围十二个高点。布满了狙击手。”陈从寒复述著脑海里的数据。
“还有什么”大牛眼睛泛红。
“德国进口的防爆重力门。”陈从寒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左臂。“里面焊死了二十个毒气释放孔。”
“只进不出”
“十死无生。”陈从寒吐出四个字。
“去他娘的!”大牛一脚把个破木桶踢碎。“那是阳谋!那个变態捏准了咱们非去不可!”
伊万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连长。我去探路。”
“你们谁也不许靠近正金银行。”陈从寒站直身子。
“你一个人去”大牛瞪大了眼睛。“你左手筋膜刚开过刀!”
陈从寒没接话。他將桌上的杂物推空。扯过几个日军军需物资里的金属罐头盒。
“他赌我不敢进这个死局。我偏要去砸碎他的赌盘。”
陈从寒拿起一把老虎钳。撬开一发发废旧步枪弹。把里头的黑火药全都倒在一个破铁盆里。
“这是黑粉”大牛皱眉。
“还不够。”陈从寒指了指墙角的箱子。“白磷拔出来。”
伊万脸色变了。他戴上帆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枚日制白磷手雷。拔出底火,倒出那黄白色的致命晶体。
陈从寒將白磷粉末掺入黑火药。又顺手將两罐从防化服上弄来的液化高压瓦斯对准了盆地。
系统界面的军火库蓝图疯狂闪烁著高温警告。
“这玩意不能见明火。”伊万退后了两步。声音发紧。
“特种铝热剂定向爆破炸药。”陈从寒將混合物倒进一个黑色的硬皮皮箱里。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哪怕左臂传来的刺痛像烧红的铁丝在绞动。他也没有眨眼。
沉甸甸的皮箱锁扣合上。咔嗒一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连长,这炸药管啥用。”大牛咽了口唾沫。
“能把那个铁棺材,烧成一滩铁水。”陈从寒拎起皮箱试了试手感。
二愣子瘸著腿凑过来,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呜。
陈从寒弯腰揉了揉狗头。“你们有別的活装。”
他转头看向地图边缘的一处红点。
日军城东军火库。
“伊万,大牛。”
“在。”
“带上狗。去城东。”陈从寒下达指令。“不计代价,把那座军火阵地给我点了。”
大牛眼睛亮了亮。“要多大动静”
“大到让大半个哈尔滨的宪兵,全跑过去救火。”陈从寒拍了拍皮箱。“给我爭取十五分钟的真空期。”
傍晚。哈尔滨的夜落得很早。
华灯初上,冰城的霓虹在飞雪里扭曲模糊。
街道上全副武装的日军巡逻队一波接著一波。刺刀在路灯下反著寒光。
陈从寒走出幽暗的小巷。
他脱下了神父的黑袍。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剥来的日军大佐军服。
笔挺的呢子大衣。金丝肩章在风雪里刺目惹眼。武装带束紧了腰身。
黑色的高筒皮靴踩进深雪。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左侧腰间掛著佐官刀。右手。死死捏著那个装满地狱烈火的黑色皮箱。
路上的行人见到这身皮,纷纷像避瘟神一样躲进两侧的门洞。
前方五十米。就是正金银行气派森严的罗马柱大门。
防沙袋垒起两层楼高。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了交叉无死角的火力扇面。
屋顶的阴影里,几道狙击镜的光斑悄无声息地滑过。
陈从寒抬起脸。宽大的军帽帽檐下,一双眼睛冷如寒泉。看不到半点人类的情绪。
皮靴稳稳地踏上第一级花岗岩台阶。
“站住!”
银行大门前。两名端著九九式步枪的宪兵哗啦一声拉栓。刺刀直指来人。
“银行重地!出示特別通行证!”宪兵军曹厉声喝问。
陈从寒停下脚步。盯著那闪烁寒光的刺刀尖。
冷风扯起他的大衣后摆。
皮箱里的白磷和黑火药,隔著熟皮革。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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