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秒。
陈从寒从排气塔左侧闪出半个身子。
砰!
达姆弹出膛。一百八十米。飞行零点二一秒。
铅芯沿十字沟槽炸裂。四瓣弹头翻卷旋转。在防弹玻璃上犁出碗口大的蛛网裂纹。
没有击穿。
但玻璃结构完整性彻底完了。
零点二秒。
拉栓。退壳。推弹。
第二发子弹沿著同一撞击点射入。全金属被甲弹。玻璃在同一位置承受两次衝击。应力崩塌。弹头穿透碎裂的玻璃。带著一圈碎渣。钻进了射手的左眼窝。
从后脑勺炸出来。
一个。
三楼那个射手听到五楼的动静。做了一个判断。站起来。端枪。打算在陈从寒缩回掩体之前抢射。
判断是对的。
但陈从寒根本没打算缩回去。
准星已经提前压在三楼西二窗口的下沿。射手站起来的瞬间。胸腹暴露在窗框里。
砰。
子弹从胸骨正中穿入。打断胸椎。后背钻出来的时候带走了半片肩胛骨。
两个。
弹仓空了。
“砰!”
邮局钟塔方向。四百米外。子弹打碎排气塔顶部铁皮盖子。碎片划过陈从寒右耳。割开一道口子。血珠顺著耳垂滴进衣领。
他顺势倒地。滚回排气塔死角。
“伊万。钟塔。”
“在打。他探头我就开枪。但角度不行。压制可以。打不死。”
“压十秒。”
“十秒”
“我要跑。”
陈从寒把空枪甩上背。趴在天台北侧边缘往下看。
银行和北面那栋老旧居民楼之间隔著一条巷子。
四米宽。三层楼高。底下是硬地面。
“大牛。到了吗”
“北墙
陈从寒退后五步。背上的烫伤在每一步撕扯著皮肉。肺里翻涌出铁锈味的血腥。左臂垂著。
“伊万。现在。”
钟楼方向连开三枪。砰砰砰。子弹打得钟塔窗口火星四溅。
陈从寒跑了出去。
五步助跑。到了边缘。右脚蹬地。
整个人腾空。
四米的巷道在脚下。三层楼的高度在身侧呼啸。风雪灌进嘴里。
对面居民楼的斜坡瓦屋顶。覆著厚雪。
近了。
右脚先著地。踩穿冰壳。膝盖。小腿。整个人砸在瓦面上。雪沫炸起一人高。
“嘎嚓。”
瓦片碎了两块。身体顺著坡面往下滑。右手抓住屋脊的铁皮排水槽。手指勾得发白。血从掌心渗出来。染红了铁皮边缘。
他稳住了。
“看到你了连长!”大牛在
装甲车停在巷子里。后门大开。二愣子探出半个脑袋。断了一条的尾巴摇得像要飞出去。
“接住。”
鬆手。从屋顶滑落。
大牛扔掉枪。独臂伸出。二百多斤的身板硬扛住砸下来的陈从寒。两人摔进车厢。铁板闷响。
“走!”
装甲车咆哮著衝进风雪。
五公里外。马迭尔饭店七楼。
近卫修一站在落地窗前。推开玻璃。冷风灌进来。壁炉的火焰剧烈跳动。
城东在烧。正金银行方向冒著黑烟。
女副官跪在波斯地毯上收拾碎玻璃。她换了一身黑色职业装。包臀裙短到只够遮住臀根。弯腰的姿態把曲线撅得高高的。两条裹在黑丝里的长腿交叠著。网眼之间肉色若隱若现。衬衫在动作中崩开了扣子。深色蕾丝包不住的两团雪白隨呼吸颤了一颤。
“总长。”她仰起脸。狐狸眼里水光瀲灩。“银行的狙击组。全灭了。”
近卫修一没有拍桌子。
他端著红酒杯。看著窗外的火光。嘴角咧开一个病態的弧度。
“联繫柏林。”
“什么”女副官白皙的脖颈上渗出冷汗。
“让他们把那个东西。提前运过来。”
“总长。那个东西……”
近卫修一转过身。壁炉的火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笼子关不住他。那就不用笼子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著铁十字徽章的绝密文件。
封皮上只有一个德语单词。
fenrir。
装甲车在风雪里顛簸。
陈从寒躺在铁板上。二愣子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著他手背的灰烬和血跡。
他从胸口摸出那块沾满血的碎布。老鬼的坐標。鼴鼠的名单。已经全部敲出去了。
“连长。”伊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说。”
“钟塔那个射手。撤了。”
“嗯。”
“但他撤之前。用手电打了一组信號。”
“什么信號”
“我只看清了三个字母。”
伊万的声音压得很低。
“f。e。n。”
陈从寒的手指攥紧碎布。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闷响和风从弹孔灌进来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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