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在塌。
风从东面河道上灌过来。灰白色的烟幕被撕开一条口子。阳光钻进去。照在雪地上的血洼里。折出暗红色的光。
陈从寒蹲在两具宪兵尸体后面。右手攥著三棱军刺。手背上的血已经冻成了黑壳。
五个人质还没割完绳子。
“快走。往南。別回头。”
他嗓子里全是铁锈味。每吐一个字。肺泡像被人拿砂纸打磨。声带震动的时候。喉咙深处涌上来一股腥甜。
女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孩子的鞋掉了一只。光脚踩在血雪里。没哭。
最后一个老头的麻绳太紧了。冻硬的盐绳嵌进手腕。三棱军刺划了三下才断。老头站不起来。膝盖跪麻了。
陈从寒一把薅住他后领。往南推了一掌。
“爬也给我爬过去。”
烟幕又薄了一层。
他听到了靴子踩雪的声音。不是跑。是走。节奏稳得像节拍器。二十双靴子。齐步。
百式衝锋鎗的金属碰撞声。弹匣插入卡槽的咔嗒声。皮革手套攥紧握把的吱嘎声。
近了。
四十米。
陈从寒没退。他把两具宪兵的尸体叠起来。脑袋对著脑袋。勉强垒了个半人高的肉墙。后背靠上去的时候。烫伤的创面碰到冰冷的棉布。疼得他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右手把南部十四式从腰后抽出来。拉栓。八发。
鲁格p08插在左侧腰带。一发达姆弹。留著。
烟散了。
阳光把刑场照得透亮。像掀开了一块脏布。底下全是血肉。
五十米外。二十个黑色制服的人影站成弧线。百式衝锋鎗的枪口齐刷刷压低。对著他。
弧线正中。
近卫修一。
他没戴帽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军大衣敞著。里面是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马甲。马甲底下微微鼓起。不是肚子。是硬的。德制防弹重甲的轮廓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手里端著那把定製毛瑟。枪身镀铬。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两个人隔著五十米的血雪对视。
近卫修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刑场上传得很远。
“白山死神。”
他把毛瑟举起来。枪口朝天。像在行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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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实是个天才。茶馆。电车。金库。三年的局。你七十二小时拆乾净。”
陈从寒没接话。他的右眼几乎看不清东西了。充血到只能分辨明暗。左眼瞳孔锁在近卫修一的手上。
“但你今天犯了一个错。”
近卫修一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进一滩血里。没在意。
“你为了这些螻蚁。把自己送进了死地。”
他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病態的、欣赏猎物挣扎的愉悦。
“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最可笑的地方。永远被感情拖著走。”
陈从寒蹲在尸体后面。右手的南部十四式枪口搁在宪兵的肩膀上。血从他后背的绷带渗出来。顺著腰线往下淌。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开口了。
声音比近卫修一还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这种只会躲在狗洞里算计的杂种。”
近卫修一的笑容顿了一下。
“永远不懂什么叫脊樑。”
刑场上安静了半秒。
近卫修一把毛瑟放平了。枪口对准陈从寒的方向。右手食指搭上扳机护圈。
“杀他。”
两翼的保鏢同时动了。
百式衝锋鎗的弧形弹匣里装著三十发八毫米南部弹。射速每分钟四百五十发。二十把枪同时开火。弹幕密度足以把一面砖墙打成筛子。
但他们犯了一个错。
他们站得太整齐了。
德式训练。標准战斗队形。间距一米五。弧线展开。教科书一样完美。
陈从寒在第一颗子弹飞出枪管之前就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
系统界面上。红色的警告疯狂跳动。
【战斗过载启动。代价:横纹肌溶解风险升至78%】
他没看。
右腿蹬地。身体从尸墙后弹射出去。贴地。几乎是趴在雪面上滑行。子弹从他头顶两寸的位置飞过。弹头切开空气的嘶嘶声灌满耳朵。
整齐的弧线意味著射界重叠。他们不敢向队形內侧开火。怕打到自己人。
陈从寒切进了弧线的左端。
第一个保鏢的枪口还在追他的残影。三棱军刺从下往上捅进他的下巴。穿透软齶。刺入颅底。
拔刀。旋身。第二个保鏢的枪口刚压到位。陈从寒的右脚踹在他的膝盖外侧。骨头断裂的脆响。人往左倒。南部十四式贴著他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弹壳弹出来。砸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三秒。两个。
其余的保鏢开始收缩包围。百式衝锋鎗的射击从扇面变成了点射。子弹追著他的身影在雪地上犁出一排排泥浆。
陈从寒没有停。
他像一把折断的刀。刀刃断了。刀柄碎了。但那根钢芯还在。还能扎人。
第三个。南部十四式打穿喉结。
第四个。三棱军刺从肋骨间插进去。搅了半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粉红色的肺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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