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物资够用了吗”
“够用了。每人发三包人丹,一瓶十滴水,一瓶风油精,一盒清凉油。绿豆煮汤,每天每班一桶。白糖放绿豆汤里,茶叶泡茶,也是每天每班一桶。够喝一个夏天。”
“戈壁滩上五月中旬就开始热了。现在不发,等热了再发就晚了。今天就发吧。每个单位来领,领回去分到每个人。绿豆和茶叶也发下去,各班自己煮,自己喝。”
孙德茂在清单上画了一个勾,草帽的帽檐被风吹得翘起来,他用手按住。
防寒的物资堆在另一间仓库里,棉衣、棉裤、棉帽、棉手套、棉鞋,每一样都是新的,包装袋上印著出厂日期。言清渐走进仓库,拿起一件棉衣,抖开,看了看。棉衣是草绿色的,面料是斜纹布,里子是棉布,中间絮了一层棉花。棉花絮得很匀,摸上去软乎乎的。
“防寒物资什么时候发的”
孙德茂翻著帐本,找到那一页。“去年十月发的。每人一套棉衣、一条棉裤、一顶棉帽、一双手套、一双棉鞋。发的时候试过了,大小合適。不够的换了,换到合適为止。”
“棉衣够不够厚”
“是按標准製作的,够厚了。零下二十度穿著不冷。戈壁滩上最冷零下二十几度,穿上棉衣、棉裤、棉帽、棉鞋,再裹上大衣,不冷。”
“大衣呢大衣发了没有”
“发了。每人一件。大衣是军用的,长款的,能盖到膝盖。夜里站岗的时候穿,风颳不透。”
言清渐把棉衣叠好,放回箱子里。“防寒物资够了,防暑物资也够了。但有一条——防暑和防寒不能分开看。戈壁滩上白天热晚上冷,温差四十度。战士们白天穿单衣,晚上穿棉衣。单衣和棉衣之间,缺一种衣服。袷衣。春秋穿的,不厚不薄。现在穿棉衣太热,穿单衣太冷。袷衣正好。”
“袷衣去年发过,每人一套。穿了一个春天,洗了不知道多少遍,有的已经磨破了。该换新的了。”
“袷衣换新。每人两套,一套穿,一套换洗。从兰州军区调,五千套。够不够”
“够了。五千套,每人两套,还剩几百套。剩下的可以留著备用。”
孙德茂在清单上又写了一行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
医疗点的帐篷里,陈志远正在整理药柜。药柜是铁皮的,绿色,上面有几个凹坑。他手里拿著一个本子,正在清点药品的数量。言清渐走进来,他抬起头,把本子放在桌上。
“陈队长,药品是否短缺”
陈志远翻开本子,指著上面的数字。“常用药配置齐全。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止泻药,都有。但戈壁滩上的常见病,有些药的用量特別大,快用完了。”
“什么病什么药详细说说。”
“第一个,中暑。人丹和十滴水用得最快。上个月用了人丹三百包,十滴水一百五十瓶。库存只剩人丹二百包,十滴水五十瓶。不够用一个月。”
“人丹和十滴水,今天就到了。一千包人丹,五百瓶十滴水。够用多久”
“够用两个月。”
“第二个病呢”
“脱水。戈壁滩上出汗多,水分流失快。脱水了要补液,口服补液盐最管用。补液盐用了五百包,库存只剩一百包。”
“补液盐,我会立刻让人从乌鲁木齐调。一千包,能用多久”
“一千包够用三个月。”
“很好,下一个病是什么”
“沙尘引起的呼吸道疾病。咳嗽、气喘、支气管炎。咳必清、氨茶碱、复方甘草片,这三种药用得最多。咳必清用了两百瓶,氨茶碱用了一百瓶,复方甘草片用了三百瓶。库存都快见底了。”
“这三种药,从兰州军区总医院调。咳必清五百瓶,氨茶碱三百瓶,复方甘草片五百瓶。这些是否够用”
“如果数量真是这么多,那就够用半年了。”
“呵呵,调来的就是这个数,最后一种病是什么”
“冻伤。去年冬天,有二十几个战士冻伤了手脚。冻伤膏用了一百管,库存只有五十管了。今年冬天还要用,不能等到冬天再去备。”
“冻伤膏,我记得乌鲁木齐那边有,如果我从乌鲁木齐调三百管过来。能满足需求了吗”
“首长,三百管够两个冬天用的了。”
言清渐走到药柜前面,拉开抽屉。抽屉里的药摆得整整齐齐,瓶子、盒子、铝箔板,每一层都用隔板分开,標籤朝外。他拿起一瓶咳必清,看了看生產日期,上个月的,新鲜。
“陈队长,医疗器械呢有什么缺口吗”
陈志远走到手术室门口,推开门。手术台上铺著白布,器械台上摆著手术器械,搪瓷盘里整整齐齐码著手术刀、止血钳、镊子、剪刀。麻醉机放在墙角,玻璃罩擦得很亮,胶布已经撕掉了。
“医疗器械基本是够的。但有一件东西缺——可携式心电图机。戈壁滩上心臟病人发作的时候,没法做心电图,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只能凭经验治,治错了就麻烦了。”
“心电图机,四九城有。我让国工办调一台来。苏联进口的,便携的,装在手提箱里。到了之后,你学一下怎么用。学会了教给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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