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李澈便给罗玉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李澈?”罗玉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么快又打电话,有事?”
李澈笑了笑,语气随意。
“罗政委,上次在您家里吃饭,不是聊到韩老了吗?正好昨天我陪韩老吃了顿饭,就顺嘴提了一下您。韩老说好久没见过你们这些学员了,挺想你们的。韩老年岁大了,儿女又不在身边,我觉得有空您得抽时间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罗玉的声音郑重起来。
“是得看看韩老了,怪我,没把老人家放心里。要不这样,你给安排一下,看韩老哪天方便,我过去一趟。”
李澈嘴角翘了一下,但没有笑出声。
“韩老哪天都方便,关键是您。要不,就这个周末吧,我来安排,你过来陪韩老吃顿饭。”
罗玉诚惶诚恐,“好好好,周六我就过来,到时候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李澈又给韩老打了个电话,把时间和地点定了下来。
韩老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周六中午,李澈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好的饭店。
饭店在城西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里面倒是宽敞,最重要的是安静。
李澈订了最里面那间,靠窗,能看到街上的老槐树。
他先把韩老安顿好,给韩老倒了杯热茶,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
“韩老,您先坐着歇会儿,我下楼去接罗政委。”
韩老点了点头。
没等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路边停下来。
罗玉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盒礼品。
李澈迎上去,笑着说:“罗政委,您这也太客气了。韩老说了,就是吃顿饭,什么都不用带。”
罗玉摆了摆手,“应该的。韩老想见我,我空手上门不像话。”
李澈没再说什么,领着罗玉上了二楼。
进了雅间,罗玉看见韩老已经在了,快步走过去,微微弯了弯腰,伸出手。
“韩老,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韩老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脸上带着笑。
“还行。罗玉,好久不见。”
罗玉在韩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坐实,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
他把礼品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韩老的茶杯续了水,又给罗玉倒了一杯。
韩老打量着罗玉,目光平和。
“上一次见你,还是好几年前了吧?在党校的培训班上。”
罗玉点头,“是,韩老您记性真好。那时候您给我们讲工业经济与地方发展,我们好多人都觉得那堂课开眼界。”
韩老笑了笑,“我就是照本宣科。你们公安系统的干部,平时接触的都是案子,偶尔听听经济课,换个思路。”
“那堂课我到现在还记着笔记。”罗玉说。
韩老摆了摆手,笑着没接话。
服务员进来上菜,几道菜上齐,服务员退了出去。
三个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闲话。
李澈一边吃一边观察。
罗玉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但每句话都说得很有分寸。
他在韩老面前表现得很自然,但那种“自然”是刻意经营出来的——他知道韩老喜欢什么样的后辈,不卑不亢,有问有答,不抢话,也不冷场。
吃到一半,韩老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罗玉,你在富林县干了不少年了吧?”
罗玉也放下筷子,“十多年了。从派出所民警干起来的。”
“不容易。”韩老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罗玉笑了笑,“基层干部,都是这么熬上来的。”
韩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当政委,有两年多了?”
“四年零三个月。”
韩老把茶杯放下,看了罗玉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有没有想过,下一步往哪儿走?”
李澈低头喝汤,余光却锁在罗玉脸上。
这个问题是今天的第一块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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