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城门里面，等着。
百官低声议论。
“九千岁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扬州那边灾情严重，贪官横行。九千岁亲自去，那些人有好果子吃了。”
“可不是嘛。九千岁在京城这一个月，杀了多少人？朝堂都干净了。他去了扬州，扬州的官场怕是要翻天。”
“嘘，小声点。九千岁来了。”
……
议论声戛然而止。
城门里面，一顶轿子出现了。
不是普通的轿子。
轿身漆黑，镶着金边，轿顶雕着祥云纹饰，垂着明黄色的流苏。
轿子两旁，是十几名黑衣人。
腰佩长刀，目光如鹰。
他们不再隐藏，光明正大地护卫在轿子两侧。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参见九千岁！”
声音从城门口一直传到城里，又从城里传回来，回声荡荡。
轿子停下，轿帘掀开。
苏千岁走了出来。
他穿着九千岁的官服，石青色，绣着金线，五爪蟒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头戴金冠，腰系玉带。手里握着那柄天子剑。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百官，百姓，还有站在最前面的朱祁镇。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爬起来。
苏千岁看着那些百官，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淡淡道：“朝堂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百官齐声道：“请九千岁放心！臣等必定把朝廷管治好！”
苏千岁点了点头。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老夫有一句话，留给你们，勤政爱民。”
四个字，不重，可每个人都听进去了。
百官齐声道：“遵命！臣等一定做到！”
苏千岁收回目光，看向朱祁镇。
朱祁镇站在那里，没有躲闪。他看着老太监的眼睛，叫了一声：“老师。”
那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千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陛下，老夫也有一句话，留给你。”
他看着朱祁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亲贤臣，远小人，可兴也。亲小人，远贤臣，可亡矣。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
朱祁镇的眼眶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放心，朕知道。”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都去忙该忙的事吧。老夫该走了。”
他转身，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
黑衣人分列两侧，护卫着轿子，往城门外面走去。
此刻在轿子里面传来了苏千岁的声音。
“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百官闻之，跪了一地：“臣等恭送九千岁！”
百姓们也跪了下去：“九千岁一路平安！”
轿子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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