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些破败的田地、面黄肌瘦的百姓、摇摇欲坠的茅屋，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没有怒吼。
他只是靠在龙椅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心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群臣跪了一地，没人敢说话。
他们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可他们知道，陛下现在不能惹。
过了很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石头。
“咱是农民。咱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咱知道底层百姓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们拼尽全力，就是为了活着，可活着，又是这么的痛苦。”
“种地，交税，服徭役，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最后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生病了，没钱看。房子漏了，没钱修。孩子饿得哇哇哭，当娘的只能跟着哭。”
“你们看看，仔细看看。这就是大明王朝百姓的生活。这就是咱打下来的江山，传了几代，就成了这副样子！”
“朱祁镇！朱祁镇！你妄为大明皇帝！”
“你好好看看，你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坐在皇宫里，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你可曾想过他们？”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宫里睡大觉的时候，他们在田里刨食。你在宫里修宫殿的时候，他们在漏雨的茅屋里发抖。你在宫里搜罗珍宝的时候，他们在饿死、病死、等死！”
他一屁股坐回龙椅，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咱打天下，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这个废物，把咱打下来的江山，糟蹋成这副样子。”
他睁开眼，看着群臣，目光如刀：“你们说，这样的皇帝，该不该骂？”
群臣齐声道：“该骂！”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看着天幕上那些百姓的面孔，一动不动。
他没有发火，可那眼神，比发火还可怕。
他缓缓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些百姓，是大明的百姓。是朕的子民。他们交粮纳税，供养朝廷。可他们自己，连饭都吃不饱。”
“朕打了一辈子仗，从靖难到北征，从北征到安南。朕以为，朕打下来的江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朕错了。”
“百姓要的不多。一口饭，一件衣，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就这么点要求，他们都得不到。”
“因为有人在吸他们的血，啃他们的骨，吃他们的肉。”
他转过身，看着群臣。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乡绅豪强，那些吸百姓血的蛀虫，他们该死。”
“老太监去扬州，去得好。去得对。朕等着，等他把那些蛀虫，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杀干净。”
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又放下，目光深邃。
“杀完了，朕要让全天下的官员都看看，这就是吸百姓血的下场。”
……
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扬州城。
赶了许久的路，苏千岁的轿子终于到了扬州城外。
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让轿子停在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
他掀开轿帘，走下来，负着手，望着远处的扬州城。
扬州，天下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运河的枢纽，盐商的聚集地，文人墨客笔下的烟花之地。
可苏千岁看到的，不是繁华，是浮华底下藏着的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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