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一首诗。一首很久以前，一个叫杜牧的诗人写的。
他低声吟诵起来：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声音不大，可身旁的护卫都听见了。
他们不懂诗，可他们听出了大人语气里的寒意。
苏千岁吟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讽刺。
“扬州啊扬州。”
“多少人写你，多少人夸你，多少人做梦都想来你这里。可你知不知道，你的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肮脏？”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护卫。。
“扬州，是时候进行一场大清洗了。”
他们齐齐抱拳：“遵命！”
苏千岁点了点头，又道：“从今天起，老夫扮成富商老爷。你们，就是老夫的护卫、管家、仆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大人是富商，来扬州做生意。我等是护卫，保护大人的安全。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该杀人的时候，绝不含糊。”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说得好。”
他转身，看着远处的扬州城，目光冷得像刀：“进城。”
他上了马车，轿帘放下。
他们分列两侧，护卫着马车，往扬州城走去。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墙根，嗑着瓜子，聊着天。
看见轿子过来，一个士兵懒洋洋地伸出手：“停下！检查！”
护卫勒住马，马车缓缓停下。
士兵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还叼着瓜子壳，上上下下打量着马车，又看了看他们。
“干什么的？打哪儿来？”
他们从袖中取出文书，递过去。
士兵接过来，翻了两页，皱了皱眉，又把文书扔了回去。
他们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不行。”士兵摇头晃脑，“你们这些外来的，不懂规矩。扬州城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外人进城，得交钱。”
他们手指攥紧，刀柄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正要开口，马车里传来一声咳嗽。
“咳。”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他们瞬间松开了刀柄。
他退后一步，垂下头。
他们拿出银子，递给士兵。
士兵接过，掂了掂，眼睛一亮，连忙让开。
“进去吧进去吧！早说不就完了嘛！”
马车帘子放下。
他们重新上马，护卫着马车往城里走去。
身后，几个士兵聚在一起，掂着银子，笑成一团。
马车里，苏千岁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发火，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本没有封面的册子，翻开，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扬州城门。守城兵丁，索贿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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