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县真正的变化，还在继续。
萧严很快召来张柬之，狄仁杰，以及三家管事。
金满县周边几个县城，被萧严用朱笔圈住。
有的县人口稀少，有的县令平庸。
有的离牧场近，却根本管不住归义牧民。
萧严指着舆图。
“一个县一个县单过，谁都过不好。”
“我的建议是全部合起来。”
张柬之看着舆图。
“真人想让谁去谈？”
萧严看向旁边。
“狄仁杰。”
狄仁杰立刻站出来。
几个月下来，他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最初那个只会读书的小郎君，如今已经能看懂粮仓账，也知道牧民为什么会为一张凭证哭。
萧严问。
“跟着学了这么久，想不想真做点事？”
狄仁杰眼睛一亮，“请真人吩咐。”
萧严道。
“你和张柬之兵分两路。”
“去游说周边县城。”
这就是萧严下一步要做的。
修路。
金满县想变成超级重镇，光有人没用。
路不通，什么都是空话。
牛羊运不出去，粮盐送不进来。
商队走不稳，军队调不快。
所以萧严开始折腾水泥。
于是金满县又开始大招工。
旧唐民，牧民，俘虏全都被卷了进来。
“真人。”
“人还是不够。”
萧严头都没抬。
“太子还在西边收人，很快就够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
“真人，长安来信。”
萧严坐直。
“谁的？”
“陛下亲笔。”
萧严把信抽过来，头又看了一遍。
前半截果然是骂人。
骂太子追得太远，跑到狼居胥山去耀武扬威。
骂萧严在金满县圈地圈得没边。
骂归义牧场一扩再扩，问他是不是想在西域自立为王。
萧严看得直撇嘴。
“骂归骂。”
“怎么骂着骂着，人就要来了？”
张柬之就在一旁。
他看着萧严的脸色，心里先沉了一下。
“真人，陛下信里写什么了？”
萧严把信递过去。
张柬之一目十行扫完，手指停在末尾。
脸色当场就变了。
“陛下要亲自来？”
萧严点头。
“嗯。”
张柬之在长安待了半辈子，最清楚这一句话的分量。
天子离京，不是出门散步。
仪仗，护军，沿途州县供给，留京监国……哪一样不是要动半个朝廷的大事。
更何况庭州在西域。
“真人。”张柬之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这一趟，不像看热闹。”
萧严靠回椅背。
“当然不是看热闹。”
他屈指敲着桌面。
“太子在前面打下大半个西域。”
“贫道在后面把一个边县揉成了重镇。”
“归义牧场养着几万张嘴，商路上的钱一天比一天多。”
“换你是皇帝，你睡得着？”
张柬之喉头一动，没敢接。
萧严却笑了。
“他名义上是西巡。”
“实际上，是来盘账的。”
“看看贫道这西域，到底是替他守的，还是替自己攒的。”
张柬之低声道，“那真人打算怎么办？”
萧严摊手。
“能怎么办。”
“贫道又没往自己兜里揣。”
“他爱怎么看怎么看。”
萧严手指点着庭州。
“陛下要来，路得修得更快。”
“水泥那边加人。”
狄仁杰迟疑了一下。
“真人，要不要……把摊子先收一收？”
“免得陛下觉得真人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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