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严摇头。
“收什么。”
“收了才显得心虚。”
他站起身。
“贫道做的每一件事，都摆在明面上。”
“他要西巡，那就让他看个够。”
“看看这西域，到底能不能替大唐，再生出一个长安。”
庭州东境。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往西行。
车帘掀着一角。
李二靠在车里，闭着眼。
这一路走了一个多月。
越往西，越荒。
随行的官员里，已经有人开始犯嘀咕。
李二正想着。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咦？”
“这……这是什么路？”
队伍前方，黄沙忽然断了，是一条灰白色的大道。
一眼望不到头，直通远处的城。
车轮压上去，再没半点颠簸。
车里的李二也睁开了眼。
他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停车。”
銮驾停下。
李二下了车，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路面。
站起身，又望了望那条直通天际的大道。
半晌，才哼了一声。
“这小子。”
城门方向，一队人马迎了上来。
为首的，一身道袍，正是萧严。
他身后跟着张柬之，狄仁杰，还有都护府一众属官。
萧严上前，不紧不慢行了一礼。
“贫道萧严，恭迎陛下。”
李二负手看他。
“朕骂了你这么多回，你倒还笑得出来。”
萧严道。
“陛下骂的是太子，又不是贫道。”
李二噎了一下。
他指着脚下那条路。
“这路你修的？”
萧严点头。
“贫道随便铺了铺。”
李二眯起眼。
“随便？”
“从庭州东境，一直铺到城门口。”
“你管这叫随便？”
萧严面不改色。
“陛下要来。”
“总不能让陛下的车，在沙地里颠一路。”
李二盯着他看了两息。
“算你会说话。”
“走，进城。”
……
车队再启。
越靠近城，路两旁原本该是荒地。
如今却是一片连着一片的草场。
归义的牧民赶着牲口，远远看见仪仗，纷纷跪伏在地。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这哪是什么边地小县。
李二坐在车里，也撩着帘子往外看。
进了城。
城里更热闹。
商铺一家挨着一家。
胡商，唐商，各色面孔挤在街上。
远处，还有一座新城在起。
李二下了车，慢慢往前走。
萧严跟在旁边。
李二忽然开口，“养这么多人，几万张嘴，钱哪里来的？”
这一句，问到了点子上。
随行的官员都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要命的。
边地苦寒，朝廷年年往里贴。
萧严这摊子铺得这么大，背后得吞多少钱粮？
“陛下放心。”
“贫道又不花朝廷一文。”
李二挑眉。
“哦？”
萧严抬手，往四下一指。
“牧场养牛羊，牛羊出皮毛，出肉，出奶。”
“商路一通，西域的皮毛香料往东走，中原的茶盐布帛往西来。”
“一进一出，关税商税，都进了都护府的库。”
“归义的牧民先安置，再放出去做工，放牧，护商。”
“他们有饭吃，有钱挣，自然肯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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