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困惑和警惕混在一起的紧绷。
他旁边站的是兵部尚书周敬,来得比他还早,已经在宫门口来回踱了好几圈,靴底把石板磨出了一条弧形的印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工部尚书等人也陆续到了,七八个人站在宫门口,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昨天夜里那个钟声,你们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入宫守灵?”
“我也想问。礼部的人呢?昨天晚上礼部一个信差都没派?”
“我让管家去礼部侍郎府上问过,听说已经有一个礼部侍郎被杀了。”
“杀了!”
陈文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了二十年吏部尚书,经历过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数次朝局更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皇帝死了,礼部不通知官员入宫,大臣出门,发现禁军守在同僚门口,甚至还直接将礼部侍郎给杀掉的事情。
这种安排不像是国丧,更像是……兵变!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宫门口站着的禁军。
这些禁军他每天都见,但今天站在宫门口的那几个,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这些人的站姿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宫门口的禁军站得端正,但眼神是散的,站久了会走神。
今天这几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手指没有离开过。
“陈文鼎,我们进去?”周敬在旁边问道。
陈文鼎沉默了两息,然后迈开了步子。
其他几个人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穿过宫门,走过第一重殿前广场,走过第二重长廊,越往里走,空气就越不对劲。
走到第三重殿前面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陈文鼎忽然停了下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年轻时他在地方上当过知县,监斩过犯人,刑场上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此刻这股味道比他监斩时闻到的浓了太多。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也陆续停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抬起袖子遮住了口鼻,有人左右张望着想找这股味道的来源。
周敬的脸色最先变了,他的鼻子比在场所有人都灵。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侧殿前面的石板路上,然后低头看向脚下的石缝。
石缝里有水渍。
是淡红色的水。
石板表面被水冲得很干净,但石缝里的红色没有被完全冲掉。
他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转了个方向,目光落在侧殿后面那片铺着碎石子的小空地上。
空地角落的石子颜色和别处不太一样,有些红。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