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双手曾经在魂兽的尸骨上取过魂环，也曾经在战场上护过身后的学生。
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猎杀魂兽这件事，不是荣耀，是无奈。
他抬起头，看着叶沐。
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晚辈。
“叶沐啊，你真是神秘。”他缓缓开口，“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叶沐笑了笑，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拂了一下，露出干净的眼睛。
眼睛里的东西，穆恩读不懂，也不打算追问。
有些谜题不需要解开，只要它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
史莱克改革的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
先是在天魂帝国和斗灵帝国的边境城市里被人当谈资，然后是星罗帝国的情报系统把一份完整的改革纲要送到了白虎公爵的案头。
不到半个月，从西边的明都到东边的龙城，从北边的本体宗山门到南边的星罗皇宫，该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星罗帝国，御书房。
许家伟把情报司呈上来的折子翻了两遍。
第一遍看得快，第二遍看得慢，手指点在几行字上，点一下停一下。
他把折子合上，往龙案上一扔，靠回椅背里，对着头顶发了好一会儿呆。
“你看过了？”他问。
戴浩站在龙案下首，盔甲没卸，上面还带着校场沾回来的沙土。
他点了点头，“看过了。”
“说说。”
“八个字，釜底抽薪，脱胎换骨。史莱克以前是一把钝刀，刃口卷了，靠名气撑着。现在叶沐这把刀重新开了刃。”
戴浩的语速不快，“以后二十岁以下的好苗子，第一选择全是史莱克。我们自己的皇家学院，招不到顶尖的了。”
许家伟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戴浩，忽然笑了，“你说得我都想派你去史莱克进修了。”
“陛下，臣认真的。”
“我知道你认真。”许家伟收起笑，坐直了，“但史莱克再强，它也是学院，不是帝国。学院天然不扩张领土，不建立政权，不插手皇位更迭。
它培养出来的人再厉害，散在大陆各地，各为其主，我们星罗难道分不到？去列个名单，史莱克历届毕业生里，凡是籍贯在星罗的，全部给我找出来。”
“史莱克啊，真是有魄力啊，直接将海神阁的阁主之位直接交给了叶沐这样的小家伙。”
“是啊。”戴浩也有些感慨。
叶沐才多少岁啊？就成为了海神阁阁主。
未来大陆，真的是不太平静了。
与此同时，日月帝国，明都皇宫。
徐天然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厚毯，面前的桌案上摊着那份改革纲要的抄本。
他看完之后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摔东西，只是把那张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
“橘子。”他唤了一声。
橘子从屏风外转进来。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军服，头发束在脑后，腰杆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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