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立刻有了动静。
有人喊“四十五”，有人喊“五十”，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急切的、兴奋的意味，像在抢一件难得的好东西。
甚至有人笑了几声，粗哑的笑声在木头梁柱间来回碰撞，灌进那些笼子里。
林清瑶的胃里一阵翻涌。酸涩的东西从胃底往上顶，顶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看着那些笼子，看着那些女人们裸露的、瘦削的、布满伤痕的身体，看着她们被灯光照亮的眼睛。
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亮着最后一口气撑着，有的干脆闭着眼，像只要不睁开，这一切就和她无关。
而台下那些男人们的目光，没有一丝“这是人”的认知。
他们在看的，是货物。是牲畜。是可以用灵石买回去、随意处置的东西。
清灵道经在她识海里轻得像一片羽毛，浮出来的字几乎没带任何力量：
“……别冲动。”
林清瑶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台下的竞价还在继续。有人已经拍到第四个、第五个笼子，价格越喊越高，笑声越来越响。
林清瑶站在阴影里，目光平静地从台子扫到墙角，从墙角扫到门窗，从门窗扫到楼梯口那些零散站着的人影。
她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画着——
铁笼的位置、提灯男人的站位、台下人群的分布、门窗开向哪边、灯火照不到的暗处在哪里。
每一个细节都收进了眼底。
清灵道经的金光在她识海里极轻地闪了闪，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林清瑶知道清灵在想什么，她只是炼气大圆满，对面几十个修士，她一个人怎么救。
但她没有回答，无动于衷的，从来不是她林清瑶。
如果看到了还能当作没看到，那她修的就不是逍遥道了。
林清瑶闭了闭眼，果断转身回到二楼客房，轻轻合上门，落了栓。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静了许多。
清灵道经的金光先浮了出来：
“说说吧，打算怎么做？”
林清瑶走到床边坐下，理了理脑子里那团乱麻，然后一条一条地开口：
“第一，人要救。”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第二，弄清楚这里的女人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又顿了一下。
“是只有这个镇子这样，还是外面的世界都这样。”
清灵道经的金光晃了晃，片刻后浮出一行字：
“具体怎么着手？”
林清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蒲团，就地铺开，又摸出自己用惯了的那尊深青色丹炉，轻轻放在面前的地板上。
炉底触地时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带着一种与这座木楼格格不入的、沉甸甸的重量。
她又从储物戒中取了几样灵材摆在一旁。然后抬手，指尖凝出三道极细的灵力，分别没入地面三个方位。
阵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一道极淡的屏障无声升起。带警示的防御阵，外面有人靠近，她会第一个知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口：
“你帮我盯着外面。”
她盘腿在蒲团上坐定，掌心朝上，调息灵力，把方才翻涌的情绪像压一张皱了的纸一样慢慢抚平。
“炼丹？现在？”
清灵道经的金光闪了一下，笔画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我好歹是个一阶炼丹师。”
林清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刀刃上掠过的一线光，转瞬即逝。
“我翻了翻《天微丹术》，里面有一种丹方很适合眼下，叫‘游离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闻到之后，会在短时间内昏沉乏力，
越运功越晕。能为我争取一炷香的功夫。”
清灵道经的金光沉了一瞬，一行字缓缓浮出来；
“你打算……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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