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心头剧震,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檐瓦上。
她蹲下身将欢欢揽进怀里,脸颊贴着女儿湿冷的额头,心中翻涌着酸楚与后怕——
她可以豁出自已,却绝不能让欢欢伤到分毫。
“欢欢乖,你不能有事……你还要帮娘亲去看望小宝哥哥呢……你要是出了事,娘亲怎么跟他交代……”她把女儿搂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就会碎掉。
正僵持间,月奴疾步上前。
“主子!奴婢想起来了——您体内有金蚕蛊!那北漠毒药以金蚕子蛊为引,蛊虫在血脉中啃噬魂魄,而您体内的金蚕蛊是母蛊,只要将母蛊引出就能控制子蛊!”
桃娘怔了一瞬,低头看向掌心——
她竟忘了,自已体内还藏着一只小虫子。
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一瞬间,桃娘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像一颗沉寂多年的种子破土而出。
体内的金蚕蛊苏醒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腔荡向四肢百骸,顺着血液一圈一圈漫开,空气中浮起一缕极淡的异香。
城墙下、巷子里、屋檐后,所有中了毒的百姓忽然同时捂住胸口——
过了短短几秒,百姓们青黑之气如潮水般褪尽,血色从颈侧浮上脸颊。
桃娘望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大家快跑!城里面被埋了炸药……”
一个年轻后生抹了一把雨水,定睛望向房顶的白衣女子,目光骤然怔住:“是……是圣女!那是柔然的圣女大人!”
这一声喊像火星溅进干柴。
人群静止一瞬,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桃娘,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雨幕中那个执剑而立的挺拔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腰间的龙纹令牌,有人记起了战场上传颂过的名字。
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木杖挤出来,浑浊的眼里泛着热光:“是陛下!那是陛下!他没有抛下我们——他一直在守这座城!”
满城百姓的呼吸变了。
惊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沉更烫的东西,从每个人胸膛里慢慢升起来。
一个铁匠弯腰捡起被雨水泡亮的锄头,攥紧木柄哑声喊道:“我不走了。圣女和陛下都没走,我走什么?这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旁边的人握紧镰刀:“对,不走!咱们跟这些狗东西拼了!”
“拼了!”
“守护圣女!守护陛下!”
“城在人在!”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原本拼命朝城门涌去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停下来,转过身,握紧了手边能找到的一切——
锄头、镰刀、木棍、铁铲,有人拆下门板当盾牌。
老人把孩子往身后一推,妇人把襁褓塞进邻人怀里,男人们攥着农具排成一道人墙,面向城墙上张弓搭箭的黑影,眼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片被点燃的炽烈。
桃娘望着这一幕,嘴唇微微张了张,眼眶里那层薄泪终于滑落。
她低头看了看欢欢,又抬头望向远处雨幕中那个依然执剑而立的挺拔身影——
谢临渊也正偏过头来,隔着满城风雨与人潮涌动,遥遥地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东西,可桃娘都懂了。
她将欢欢轻轻放下,攥紧匕首,站直身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雨幕。
"那就——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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