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太怪异了。
四个全副武装的皇朝精锐,居然被一个倒骑驴的醉道士给弄得愣在了原地。
“什么人?”
“青鸾皇朝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一个士兵仗着人多,上前一步,手里的长枪指着那个年轻道士厉声呵斥了一句。
道士把酒葫芦从嘴边挪开,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拿着长枪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满身泥污的王语嫣。
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醉眼,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道士砸吧了一下嘴,语气懒洋洋的。
“贫道就是路过,顺便讨口水喝。”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校尉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放开王语嫣的肩膀,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在这大荒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越是看着不起眼的人,往往越是难缠。
“装神弄鬼。”
“既然你不肯走,那就把命留下!”
校尉没打算废话,他冲着那个拿枪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心领神会,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道士的心窝。
这一枪势大力沉,换做普通修士早就被捅个对穿了。
年轻道士连动都没动,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驴背上。
就在枪尖距离他胸口还有半尺的时候。
道士拿着酒葫芦的那只手随意地往前一伸,用葫芦底轻轻在枪杆上磕了一下。
“当。”
声音不大,但那个持枪的士兵却如遭雷击。
他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枪杆倒涌回来,手里的精钢长枪瞬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随后“砰”的一声断成两截。
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他重重地砸在峡谷的石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峡谷里的风停了。
校尉和剩下的两个士兵瞪大了眼睛,手背上瞬间暴起一层青筋。
王语嫣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个倒骑驴的青衫道士,心头猛地一震。
只用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就活生生震死了一个气动后期的精锐。
这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道士拍了拍灰驴的脖子,让它转过身来正对着众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校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贫道刚才说了,传出去难听。”
他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干枯的草根,叼在嘴里。
“既然你们不听劝,那就都别回去了。”
峡谷里的风吹过,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校尉咽了一口唾沫。他额头上的冷汗滚了下来,砸在眼皮上。
他不敢去擦。
眼前这个倒骑驴的年轻道士,身上连半点法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看着就像是个在荒郊野岭迷了路的普通凡人。
但地上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还在往外渗着刺眼的鲜血。
“前辈。”校尉的声音发着抖,他把手里的长刀往下压了压。
“我们是青鸾皇朝的人,奉长公主之命捉拿逃跑的要犯。”
“还请前辈行个方便,日后皇朝必有重礼相谢。”
道士没搭理他。
他伸出手,慢悠悠地挠了挠灰驴的耳朵。灰驴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道士终于开口了,语气懒洋洋的。
“刚才让你们走,你们不听。现在想走,晚了。”
话音刚落,道士嘴里叼着的那根干草根,突然被他吐了出去。
干草根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绿光,速度看着一点也不快,软绵绵的。
校尉大吼一声,双手握紧长刀就往前劈。
刀刃上裹着一团狂暴的青色风刃,这是他毕生修为的全力一击。
绿光撞在刀刃上,却连一声脆响都没发出。
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就像一块嫩豆腐,被干草根轻轻松松地穿透了。
草根去势不减,直接扎进了校尉的眉心。
校尉的吼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砸起一片扬尘。
剩下的两个士兵吓破了胆。
他们连手里的兵器都扔了,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峡谷外面跑。
道士叹了口气。
他解下腰间的黄皮酒葫芦,拔开木塞。
两滴晶莹的酒水从葫芦嘴里飘出来。他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水珠破空而去。
跑出几十步远的两个士兵,后脑勺上同时爆开一团血雾,扑通两声栽倒在碎石路上,再也没了动静。
王语嫣单膝跪在地上。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四个高手在这个道士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
甚至连像样的法术都没用,只是吐了根草,弹了两滴酒。
这就是大荒里的顶尖强者吗。
道士把酒葫芦塞好,慢悠悠地从驴背上翻了下来。
他穿着一双破布鞋,鞋底沾满泥巴。他走到王语嫣面前,停下脚步。
王语嫣咬着下唇,强忍着肩膀处传来的阵阵剧痛,慢慢抬起头。
泥巴混着血水,把她的脸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道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骨头碎了。”他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已无关的琐事。
他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药丸表面坑坑洼洼的,还散发着一股有些刺鼻的怪味。
“吃了吧。”他把药丸扔在王语嫣脚边。
“骨头断了挺疼的。”
王语嫣看着地上的药丸,却没有马上去捡。
她曾经在江湖里走动,所以很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更何况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荒。
道士看出了她的戒备,忍不住乐了。
“小丫头,贫道要是想害你,刚才打个哈欠你就没命了,犯得着浪费一颗丹药?”
王语嫣一愣,这话很直白。
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捡起地上的药丸,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然后快速散向四肢百骸。
肩膀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马上就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酥酥的痒。
那是碎裂的骨骼在重新生长贴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王语嫣扶着旁边的岩石,慢慢站起身来。
道士摆了摆手,转身牵过那头灰驴。
“别叫前辈,叫老了。”
“我姓李,道号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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