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靠友谊,靠不住。”冯振邦盯着他,“单靠驻军,也不够。”
屋里烟雾散了大半。
秦山的嘴角往上牵了一点弧度。
冯振邦见过这个表情——每次老秦露出这种弧度,后面跟着的东西都不太善。
“老冯你说得对。”
“人心易变。今天的恩人,明天可能就成了绊脚石。”
“如果半岛长期由一家独大——无论那家姓什么——龙国就永远被动。他想跟鹰国谈,跟毛熊谈,左右逢源,待价而沽,咱们确实拿他没办法。”
沈理慢慢坐直身体,一字一顿提出自已的想法。
“内部权力结构调整,让矛盾去消耗精力,让他们腾不出手跟外面搞花样。””
两人看向他。
沈理继续往下推:
“军队、地方、工会、青年组织、港口管理,各有一批人。表面上归他们自已管,实际每条线都得跟咱们有联系。”
“让他们彼此牵制。谁想独大,旁边就有人掣肘。谁想倒向外头,矿山设备、铁路调度、港口维修、粮食供应,都能卡住。”
冯振邦呼出一口长气。“说白了,让他们忙着内耗,没空折腾咱们。”
沈理没否认。
“还得让他们离不开咱们。工程队是明面,顾问组是骨架,贸易站是血管,港口管理机构是手。无论以后谁坐上去,都要靠这些东西运转。”
秦山把烟按灭。
“可行,这个方案你去做细。”
“港口使用权,列为不可退让。”
“别写成一句友好声明。要绑定矿山、铁路、粮食和重建设备。协议一签,谁想撕,就得先把自已饭碗砸了。”
冯振邦脑中问题清了大半,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驻军呢?”
“要留。”秦山看向他,“名义是协助维持战后秩序和训练北高军队。规模不能吓到所有人,但位置要卡住。”
冯振邦咧了一下嘴。
“这个我来办。该卡哪条路、哪座港,我心里有数。”
会议一直开到夜里。
地图上多了十几个红圈,旁边压着好几份待拟协议:矿山开发、港口使用、铁路重建……
沈理抱着协议先走,临出门前又被秦山叫住。
“老沈。”
他回身。
“这事别急着亮底牌。北高那边,先让他们自已提需求。咱们只帮他们把需求变成离不开咱们的条件。”
“明白。”
冯振邦随后也站起身,把军帽从桌上拿起来扣在头上。
“驻军的活,我也该回去盯着了。”
两人先后走出办公室,脚步声沿走廊渐远。
门合上后,屋里只剩秦山一个人。
他没有回桌子,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龙都初春的凉意。
远处几盏路灯亮着,再远处是连绵的屋顶,黑压压铺向地平线。
他的目光越过屋顶,往东看。
那个方向,是碣湾。碣湾再往东,是半岛。
从前国力衰微,看得见问题,伸不出手。
明知道那把匕首悬在脖子旁边,却只能忍着。
现在不同了。
蘑菇弹有了,鹰军赶下海了,半岛拿在手里了。
工厂在转,化肥在搞,军队在强。
秦山把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窗外夜色沉沉,风从东面吹来,吹得他衣摆微动。
“半岛……”
“仅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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