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没有回正院，径直去了书房，以昭阳长公主的名义给驿站去了一封拜帖，约西疆使臣明日面谈。她不相信这世上只有“质子”一条路可走。互市、通商、联姻……西疆要的不过是利益，只要能给他们比质子更大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改变主意。
她把帖子递给白苏：“连夜送去驿站，亲手交给使臣。”
白苏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殿下，您要亲自去见西疆使臣？”
“是。”
“可您如今没有官职……”
“那又如何？”姜云昭看着她，“我是昭阳公主，是陛下亲封的长公主。见一个使臣还需要官职么？”
白苏没有再劝，拿着信去了。
翌日清晨，姜云昭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只带了白苏和沈渡，乘车前往驿站。
西疆使臣所住的驿馆临街而立，门前种着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将大半日光都遮住了。她到的时候，使臣正在厅中用茶，见她进来倒也不意外，只慢悠悠地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胤派一位公主来见本使，倒是稀奇。”
姜云昭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轻慢，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是为质子之事而来。”
“哦？”使臣挑了挑眉，“公主有何高见？”
“本公主以为，质子并非停战止戈唯一选择。若西疆愿意，大胤可以开放西境关隘，与西疆互市。西疆缺什么，大胤就可以给什么。西疆可拿战马、羊群、皮毛、香料来换，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使臣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姜云昭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公主说的倒是好听。可互市这东西，大胤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今日许了互市，明日大胤换了皇帝，一纸诏书就能停止互市。到时候西疆怎么办？”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公主，质子这种东西，是拿在手里的。互市却是握在别人手里的。你手里没有筹码，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空口白话。”
姜云昭的指尖微微收紧。
“况且，”使臣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公主一个女子，替大胤来做这种说客，是不是也太……”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
姜云昭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使臣又笑了一声。
“说起来，本使倒是听说过，公主有位姐姐和亲去了北漠，好歹还是正妻。如今看来，公主的容貌气度倒也不输令姐。只可惜你已嫁了人，做正妃是没指望了。不过嘛……”他微微偏头，像是在玩味什么，然后说，“做个婢妾也不算辱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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