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第一个站出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
“陛下,臣有本奏。”
武则天点了点头。“奏。”
来俊臣展开奏折,念了起来。他念的是一桩案子,说某州刺史某年某月某日写了一首诗,诗里有“花落谁人知”一句,是盼着大周的花落,是盼着陛下死。
陈子昂听着,忽然想起乔知之说的话。一样的,一模一样。连诗句都是一样的。他不知道那个刺史是不是真的写了那首诗,也不知道那首诗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个人完了。
念完了,来俊臣合上奏折,抬起头,看着武则天。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查。幕后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来俊臣跪下去:“臣遵旨。”他站起来,退回到队伍后面。陈子昂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笑。不是在脸上笑,是在心里笑。那种笑,比脸上的笑更可怕。
朝会散了,陈子昂走出大殿,走下丹墀。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是冷的。
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儿,让他特别郁闷,有个御史被查了,他认识。姓王,叫王无竞。是他在长安时的旧友。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写过诗,一起去过同城边塞,还举荐过他。那个人很好。不争,不抢,不惹事。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御史,安安稳稳地过他的日子。现在他也被查了!这明显是一个不好的信号,非常不好的信号,来俊臣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
陈子昂站在那里,望着南边的天空。天很蓝,蓝得透明,看不见一丝云。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丝尘土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味钻进肺里,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西国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子昂转过身。来俊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标准,不浓不淡,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来中丞。”陈子昂拱了拱手。
来俊臣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西国公,听说王无竞是你的朋友?”
陈子昂看着他:“是。”
来俊臣笑了:“那就可惜了。他的案子,是我在查。你说,我该不该留情?”
陈子昂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的朋友,你的耳朵好像是摆设!”
来俊臣哼了一声:“到现在你还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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