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没等太久，第二天下午，他正在铺子里收拾鱼货，阿遥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冲进来，车还没停稳就喊上了：
“东哥！电话！郑哥打来的！”
林耀东把手里的咸鱼一扔，跨上自行车就往小卖部赶。
小卖部的老板娘认识他，见他进来就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刚打来的，说等会儿再打过来，让你别走远。”
话音刚落，电话铃响了。
林耀东抓起听筒：“郑哥？”
“耀东！”郑胖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昨天你托我那事儿，我给你打听到了！”
林耀东心里一紧，握听筒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用力：“郑哥你说。”
“省城罐头食品厂，你听说过没有？”郑胖子说，“就是专门做鱼罐头、午餐肉那个厂，国营的规模不小，我一个老哥们儿，姓孙，叫孙建国，以前在厂里跑销售，现在自己出来单干了，开了一家商贸公司。他跟厂里的关系还热乎着，采购科现任的科长是他当年带出来的徒弟，说话好使。”
林耀东听得心砰砰跳，但声音还是稳的很：“那孙哥那边能帮忙牵个线？”
“我跟他提了一嘴，他说没问题，小事一桩。”郑胖子笑着说，“但你得来一趟，有些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聊。人家也要看看你这个人，看看你的货，对吧？”
“应该的应该的。”林耀东连连点头，“郑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就这两天吧，我定好了给你回话。”郑胖子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耀东，你把你老婆也带上，我这边也带我家那口子，咱们好久没见了，找个好点的地方吃顿饭，边吃边聊，气氛好，事儿也好谈，你看行不行？”
林耀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听郑哥的安排。”
“那行，我订好了地方告诉你，你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耀东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远处田埂上正在插秧的农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郑胖子这个人，做事敞亮。
以前在莲花岛的时候，两个人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郑胖子都不让他吃亏。
现在人家又帮他牵线搭桥，这份人情他得记着。
而且郑胖子让带老婆，意思也很明白——这是正经八百的饭局，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酒肉场子。
带上家眷，说明人家是把你当自己人看的。
林耀东骑着车回家，小娟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千金坐在旁边的竹车里，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小娟。”林耀东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郑哥那边有消息了。”
小娟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他：“怎么说？”
“省城罐头食品厂，有个叫孙建国的，以前在厂里跑销售，跟采购科的关系很硬。”林耀东把事情说了一遍，“郑哥说让我去一趟当面聊聊，他还说让你也去，大家一起吃顿饭。”
小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让我也去？我又不懂你们做生意的事儿。”
“人家让带家属，你就当出去散散心。”林耀东说，“再说了，你上次给我出的那个主意，我后来想了又想，觉得你脑子比我好使去了之后帮我听听，帮我看看，多一双眼睛总没坏处。”
小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抖了抖手里的床单：“那我去了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林耀东笑着说，“你又不是不会说话的人。”
小娟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
千金在竹车里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手拍着车帮子。
林耀东弯腰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千金咯咯直笑。
“你高兴什么？”林耀东逗她，“你也想去？”
千金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鼻子。
晚上。
郑胖子的电话又来了。
饭局定在市里的友谊饭店，后天晚上六点，郑胖子说他已经跟孙建国说好了，到时候准时到。
“耀东，我订的是包间，环境好，说话方便。”郑胖子在电话那头说，“你从县里过来得两个多小时吧？早点出发。”
“郑哥你放心，我提前到。”
挂了电话，林耀东骑着车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件事。
这次去市里见孙建国，空着手肯定不行。
人家帮忙牵线搭桥，第一次见面，总得带点像样的东西。
但带什么？让林耀东头疼。
烟酒糖茶这些东西太普通了，拿不出手。
送钱更不合适，第一次见面就塞钱，人家还以为你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林耀东想到了系统。
过年的时候，他从系统里兑换了两茅台和四瓶拉菲红酒，一直放在柜子最里面，除了过年各喝一瓶外，剩余的谁都没让碰。
现在看来，还真是用得着了。
回到家，林耀东让小娟照看着千金，自己进了卧室，把柜子打开，从最里面把那两瓶酒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茅台用白布包着，拉菲裹在一层旧报纸里。
他把布和报纸揭开，看了看。
茅台的瓶子造型依旧很正，标签上的字体端庄大气没有一点磕碰的痕迹。
拉菲就更不用说了，深绿色的瓶身，烫金的标签，光看着就觉得贵重。
小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见这两瓶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东哥，这酒你怎么还有？不是说没了吗？”
林耀东笑了笑：“那天还不是怕大姐和姐夫瞅见给我喝了嘛。”
小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瓶拉菲的瓶身。
“东哥，这酒很贵的吧？”
“是挺贵的，一瓶得好几百。”林耀东把酒重新包好，“但贵有贵的道理，这种场合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用了心的。”
小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既然他愿意把这两瓶酒拿出来，说明这次饭局的分量比他嘴上说的要重得多。
出发那天，林耀东起了个大早。
他跟阿遥交代好了这两天的事儿，让小娟把千金送到她妈那边照看两天。
两个人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
林耀东穿的是去年在莲花岛买的深蓝色夹克，小娟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穿着小皮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好看哦。”
林耀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
小娟被他看得脸上有点发热：“别贫了，走吧。”
两个人从村里搭了一辆去县城的中巴，在县城汽车站换乘去市里的长途车。
车上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发动的时候，林耀东把帆布包放在腿上，里面装着那两瓶酒，用旧衣服裹了好几层，生怕路上颠碎了。
小娟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东哥，你说这次能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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