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八家能在光明区、宣石区扎下根、动真格,后续的路,自然越走越宽、越走越顺。”
高育良眉头一拧:“来的……就八家?”
赵佑南忍不住笑出声来。
先前愁没人签,如今人来了,倒嫌少。
“哎哟,高省掌,八家还不够?这可全是地产圈里跺一脚震三震的硬角色。”
“名号响当当,说话算数,行业里谁不认他们这张脸?”
“有他们带头扛旗,后面的人还敢观望?”
“再说了,试点就两个区,再多也塞不下。”
“说是试水,其实是给市场留口气,给群众留个适应期,也给思想松一松筋骨。”
“哪场像样的改革,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更不是靠喊口号就能落地的。”
“这一炮,就从‘取消楼花’打响!”
当晚,赵佑南家中。
严立诚和高育良并排坐在书房里,目光齐刷刷钉在赵佑南脸上,神情又惊又疑。
高育良到现在还有点恍惚,像听了一场天方夜谭。
“佑南,你确定下午那八家房企,全答应在光明区、宣石区投钱,还主动配合取消楼花试点?”
“这话,你敢拍胸脯保证不是开玩笑?”
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不是……你到底怎么谈下来的?”
“是给他们灌了迷魂汤,还是施了定身法?这事儿,真有点邪门!”
明知措辞夸张,可高育良就是觉得离谱。
下午的会,他和严立诚都没到场——省里事务堆成山。
可捷报一到,两人当场愣住,半天回不过神。
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
严立诚没吭声,端起茶盏慢饮一口。
哪怕顶级大红袍醇厚回甘,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疑云。
眼睛却一眨不眨,牢牢锁住赵佑南。
身为省韦一把手,他见过太多明争暗斗、虚实周旋,
却从没见过这种局面——
那些地产老江湖,哪个不是精得能掐出油来的狐狸?
楼花,可是他们撬动资本、维系命脉的命门!
全国上下绕着走都不敢碰的雷区,你赵佑南一句招呼,人家就点头如捣蒜?
真就这么心甘情愿,把吃饭的家伙拱手交出来?
太反常了……
反常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个“异常”,究竟藏在哪?
赵佑南一时语塞。
总不能开口就说自已有系统,这些老板早成了铁杆追随者吧?
可若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还真不好圆。
他笑了笑,语气平缓:“这事确实透着蹊跷。说实话,开会前,我也没十成把握,只悄悄做了些铺垫。”
高育良身子微微前倾:“铺垫?他们哪一个不是靠楼花起家的?取消这玩意,等于砍掉半条命,他们会不知道?”
他没说出口的是——
你赵佑南,凭什么?
凭年纪轻?还是凭这张脸比别人多长了两分俊气?
根本讲不通啊。
赵佑南声音沉稳:“高老师,您也清楚,楼花表面看是印钞机,实则是个火药桶。”
“这些年,多少小开发商资金链一断就跑路,业主哭天抢地没处申冤,最后兜底的,还不是正府?”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京州东城区那个‘美丽新世界’。”
“要不是我顶住压力托了一把,现在烂尾楼怕都长草了。”
“这在全国不是孤例,而是普遍现象,而且正越演越烈。”
“那些房企表面光鲜,背地里债台高筑。一旦楼花回款跟不上,第一个垮的,就是他们自已。”
“整个行业,早已在悬崖边上狂奔,早就失衡了。”
“短期看,它能让GDP蹿得飞快。”
“长此拖下去,他们自已也吃不消,尤其当烂摊子越积越多的时候。”
“谁心里没本明白账?”
“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小范围试水,仅限光明、宣石两个区。”
“这种尺度,完全在他们消化能力之内。”
“而我,不过是递过去一把梯子——一条能爬出困局的路。就算最后没登顶,摔一跤,也不至于断胳膊少腿。”
“权当交了笔学费罢了。”
“道理其实很直白。”
严立诚眉峰略抬:“话是这么说,可人心难测,你怎么堵住他们另打主意的念头?”
“我把两本账,摊开给他们算得明明白白。”
赵佑南搁下茶盏,声音沉稳有力。
“头一本,叫‘风险账’。我让专班调取了近三年全国因楼花销售暴雷引发的诉讼、群诉、信访全量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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