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
他会守着这条路继续往下凿。这点,赵佑南信。
“行,组织怎么定,我就怎么干。”
他挠挠后脑勺,又笑着补了一句:“老严,咱透个底——平调?还是……?”
严立诚斜睨他一眼,哼笑出声:
“你脑袋里装的啥?咱们这级干部,哪有萝卜乱塞的?”
“你进部里才几年?自已掰手指头数数。”
看着赵佑南尴尬抓耳、咧嘴傻笑的样子,严立诚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促狭。
呵——
进京吧。
惊喜,早备好了。
“老严,晓雅在魔都念大学,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你和嫂子也不说过去陪陪?”
“瞎扯!你嫂子去可以,我凑什么热闹?”
“嘁,你瞅瞅李达康,现在正为闺女佳佳的工作焦头烂额呢。”
一提李达康,赵佑南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当年最讲原则的“铁面书计”,如今也绕不开儿女情长。
女儿毕业了,嫌远不愿去,嫌近单位不够体面;
托关系?他拉不下脸;
不托?又实在舍不得孩子吃苦。
两头堵,活脱脱一个拧巴的老父亲。
赵佑南可没打算主动伸手。
他倒想看看,这位昔日“不近人情”的老同事,能把这事办成什么样。
“哟?你还操心别人闺女?你家小公主呢?”
“我闺女才两岁!”
赵佑南当爹了。
栗娜生的。
是个小公主。
还不止她一个。
这些年陆续添丁,他早就是一群娃娃的顶梁柱。
帝豪园里,几户人家住得近,娃们常结伴串门,奶瓶奶粉尿布堆成山。
往后日子,有的他忙活。
下班推开家门,满屋奶香混着笑声扑面而来。
一抬眼,就见栗娜、高启兰她们正领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往院里走,笑声清亮,脚步轻快。
脑子当场一空。
这三年,他又抽了三回技能——
没一个顶用的。
全是锦上添花,不痛不痒。
只盼哪天能撞上个真管用的,帮着把后头的硬骨头啃下来。
一家子围坐吃饭,热汤热菜,碗筷叮当,暖意从胃里直往上涌。
夜色一沉,屋里灯影摇曳,耳鬓厮磨,温柔尽享。
第二天清早,动身进京!
裴一泓精神头挺好,小手术早拆了线,眼下正院中舒展筋骨:甩臂如风,抬腿生劲,动作虽缓却稳。
“哟,练上了?这身子骨,真不含糊!”
裴一泓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做着复健动作,呼吸匀长,节奏分明。
赵佑南也不尴尬,踱着步子在青砖地上来回逛,顺手掐了片薄荷叶闻了闻。
十来分钟后,两人干脆在枣树荫下并排坐下。
“跑完了?”
“跑透了——该去的厅局都去了,该交的账都交了,该讲的理也讲清了。”
“嗯,行。”
就俩字。
可从裴一泓嘴里蹦出来,比别人夸一箩筐还沉甸甸。
“京州那两个区的试点,我听说了,扎得实,走得稳。”
“但别急,火候还没到。”
“两个点,撑不起整张网。”
“顶多算探出一条缝,再往前推一推,看看风向。”
赵佑南点头应下。
谨慎不是怂,是清醒。
真因两个区冒尖,就全国铺开?那不是改革,是埋雷。
典型能说明问题,可典型≠普遍,更压不住特殊——
当年“学大寨”,多少经验变教训?
他可不想搞个“全国学京州”,万一翻车,自已第一个被拎出来晾晒。
“老领导,我心里有杆秤——永远踩在起跑线上,往前看,不回头。”
“好!这个劲儿,对味儿。”
裴一泓嘴角微扬,眼里有了光。
“我和几位同志碰过几次,打算给你调个新位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组织指哪儿,我打哪儿!”赵佑南立马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裴一泓却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沉静又锐利,盯得赵佑南后颈发紧,指尖悄悄抠了下裤缝。
“嗯……是真心话。”
……赵佑南差点翻白眼。
领导,您这吊人胃口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其实去哪儿,他真不挑——
为老百姓办事,哪块土不肥?
不过嘛……
要是台阶再稳一点、再高半寸……
嘿嘿,谁不想?
“有人提你接省掌。”
赵佑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老领导越活越通透,话越短,坑越深。
果不其然,下一秒——
“我摁下了。”
赵佑南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颤一下。
裴一泓缓缓点头:“不惊不喜,不动如山,有点样子了。”
赵佑南立马垮下脸,一手按胸口,哎哟一声:“老领导,您这是拿我心口当鼓敲呢!”
裴一泓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臭小子,夸你一句,尾巴都要翘上天!”
“行了,
赵佑南霎时坐直,脊背绷成一道线。
裴一泓也敛了笑意,声音低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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