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这成绩,提省掌,够格。”
“可木秀于林,风必折之。”
“我知道你不怵事儿。”
“但这会儿,真不是时候。”
“那些提名的人,真是服你?”
“哼,内斗耍得溜,心眼却歪得很!”
“就看你年轻、有冲劲、刚打出点名堂,巴不得你一上位就飘,脑子发热,全盘照搬京州那一套。”
“他们暗地里再一搅和——不图弄垮你,也够你几年喘不上气。”
“明白么?”
赵佑南赶紧起身,深深一躬:“谢老领导护着我!”
其实心里早想开了——
人家掏心窝子讲这些,还嫌不够?
大不了再多干一届副部,把活干扎实了,比啥都强。
“您是想让我在汉东再拓几个新点,全面铺开?”
裴一泓摇头。
赵佑南一怔,心说难不成要扶正常务副?
结果裴一泓下一句,直接砸得他舌尖发麻:
“你留在汉东,既无突破,反惹人盯梢。”
“海东省专职副书计要调整,你过去接棒,再兼着证法委书计。”
噗——
赵佑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副书计+证法委书计?
不正是高老师当年坐的那个位子?
省内第三号人物,副部级天花板。
算不算进步?
算,但只踮了半只脚尖。
可……
他忽然想起,海东那位一把手,好像离退不远了?
嘶……
不会吧?
老领导——忠诚!
咦?怎么又绕回来了?
裴一泓斜睨他一眼,把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全收进眼里,心里微叹:
这小子,还真咂摸出味儿了。
也是,年纪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了。
“谢谢老领导栽培!”
“哼,栽培?我是怕你真当了省掌,回头跟一把手平起平坐,那才叫乱套。”
“呃……不至于,真不至于。”
“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得势不饶人,我清楚得很——记住,不兴挑头闹事,要拢住人心。”
“是是是,您句句是金玉良言!”
“嗯,你在海东,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老熟人。分寸自已掂量,别莽撞。”
“熟人?我在那边哪有熟人……哦!对了——当初从海东借了几位骨干到京州市未检,说好三年,这下得原路送回去,还真是‘熟人’啊。”
裴一泓没接话,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又和赵佑南细细聊了聊京州下一步怎么破题,还有孟德海能不能真正扛起摊子。
京州土改这块金字招牌太亮了。
赵佑南适时退一步,对他自已,反而是最好的落子。
蛋糕嘛,尝一口最香的那块就值了,真要硬塞下整只,肠胃可不答应。
风光不能太扎眼,得收着点劲儿。
这,才叫分寸感,也是种拿捏火候的本事。
赵佑南马不停蹄赶回汉东。
三天后参加组织谈话,紧接着由省韦组织部专人护送,直飞海东省履新。
时间卡得极紧。
没辙。
那边早等着他过去稳盘子、压阵脚。
按理本不该这么急——
可关于他的任命,上头几方角力拉锯,僵持许久。
光是博弈,就耗掉大半个月。
等尘埃落定,留给交接的余地,只剩喘口气的工夫。
“什么?你要调去海东省?!”
栗娜她们全愣住了。
刚安顿下来才几天?
难不成赵佑南一走,她们也得打包跟着挪窝?
那不是明摆着露馅儿么。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赵佑南自已也苦笑。
“我先和栗娜过去落脚,你们缓一缓,再陆续安排。”
“细节后面再敲。”
还能怎么着?
他先去找严立诚。对方早心里有数,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了,别端着了,得了便宜还装委屈?”
“海东省韦书计年届上限,顶多再干一年就得退二线,你正好接棒,一步跨进正部级门槛,还挑什么?”
“四十五岁,封疆大吏——多少人熬白了头都够不着的台阶。”
“呵,老领导对你,确实是偏心到骨头里了。”
赵佑南摸了摸下巴:“可省掌那边……人家未必肯让位。说不定也憋着劲儿想往上拱一拱呢。”
严立诚神色微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知道?”
“该知道什么?”
“老领导没跟你透底?”
“透什么底?”
“沙瑞金在山城栽得不轻。上回那场举报虽被压下去,但仕途基本已见顶。”
他摇摇头:“他岳父几乎把人情用尽,才把他捞出来。”
“这次跟你一道调往海东,出任省掌。”
赵佑南怔住。
沙瑞金?!
怪不得老领导提了一句“会碰上熟人”——
原来是个活阎王又来了!
这人咋跟影子似的甩都甩不脱?
“老严,沙瑞金什么脾性你比我清楚。眼下他半步退场,能放过这最后翻盘的机会?铁定铆足劲儿抢一把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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