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静了一瞬。
“什么?赵书计您……要调离京州?!”
“对,就是我——刚接到通知,调任海东省了。”
“啊?!”
郑雅萍和王春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发亮,脸都绷不住地笑开了。
有这么一位靠得住的老领导坐镇海东,那可不是光添底气,简直是撑起一片天!
吕梁的办公室里,两人还站在原地,有点恍惚。
怎么偏就赶在这节骨眼上?巧得让人不敢信。
吕梁挨着赵佑南落座,语气热络又恭敬:“老领导,这回您去海东,可真是重回主战场喽!”
“我们这些老部下,嘴上不说,心里头真舍不得您走啊。”
郑雅萍和王春祥连忙附和,笑容堆得真诚又自然。
赵佑南朗声一笑:“组织交托,哪有什么舍不舍?在哪干,都是攥紧拳头为老百姓办事。”
吕梁转向还有点懵的二人,压低声音带点笑意:“你们还不知道吧?”
“赵书计这次赴海东,主管证法系统,还是你们当年在汉东时的老班长!”
证法委书计?!
两人呼吸一滞,瞳孔都缩了一下。
可吕梁下一句,又把他们震得脚底发麻:
“更巧的是——赵书计这次出任省韦专职副书计兼证法委书计,位置跟高省掌当年一模一样,妥妥的承前启后啊。”
赵佑南摆摆手,嘴角微扬,却没半分笑意:“承前?呵……哪来的前可承。”
这背后牵扯的,是盘根错节的权衡与制衡。
有人巴不得把他挪出土地改革这个漩涡,远远打发到个清闲位子上晾着。
不急。
眼下分量不够,火候未到。
他心知肚明自已最硬的筹码是什么——
年轻!
一群老油条!
现在你们算计我,等我站稳脚跟、掌住印把子,再一个个慢慢掰扯。
退休?
家里连个体制内沾边的晚辈都没有?
至于小气成这样?
难道三十多岁的正厅干部,就不算新生代?不算接班梯队?
既然都爱玩这套,那就陪你们,好好玩。
“承前启后?嗯,说得妙。”
他转头望向吕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汉东的同志们,个个是块好料,踏实肯干,前途大得很。”
郑雅萍和王春祥对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嘶……
省韦三号?!
原以为只是平级调动,没想到竟是实打实的第三把手!
这可是副部级的天花板,离正部只差临门一脚。
关键时刻,连重大事项的拍板权都握在手里。
名副其实的实权派。
再配上他这身年纪、这股势头——
啧,这棵大树,扎得深、枝叶茂、荫蔽足,牛得让人直咂舌。
“郑雅萍同志。”
“赵书计!”
“听说你这次回海东,要挑省检察院第一检察部主任的担子?”
“是,全靠组织信任、同志们支持。”
“好!你在未检这块干出了样子,以后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春祥同志也一样。”
和郑雅萍不同,王春祥这次不是进省院,而是回江南市院。
职务升半格,正式出任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跨入厅局级门槛。
对这个岁数的干部来说,这半步,已是职业生涯的顶峰。
“春祥同志,你的办案经验、带队伍的本事,都是宝贝。多带新人,多压担子,把江南市院的苗子一个个扶起来。”
“是,赵书计!”
“就像郑雅萍同志,当年就是你手把手带出来的——瞧瞧,现在多亮眼!海东省检察院,缺的不是一百个郑雅萍,是一千个!”
“您这话,我们可记牢了!”两人忍俊不禁,笑声里全是被肯定的熨帖。
这话当然不是随口夸的。
江南市是海东省会,市院检察长的位置,若届时不能换上信得过的人,那就别怪人动刀子——正好腾出来,让王春祥补上去。
他资历够、实绩硬,在未检战线更是立过功、扛过事。
事实上,赵佑南对两人回海东后的安排,打心眼里不满意!
本该破格提拔、重点使用,结果呢?全是“稳妥”“过渡”“循序渐进”。
无所谓。
等他落地海东,有的是时间调兵遣将。
尤其是王春祥——再不动,真就要端茶送客了。
聊得差不多了,赵佑南起身告辞。
事情太多,一刻也耽搁不得。
赵东来今天一早就启程赴海东铺路了。
眼下,他还得赶去京州市监狱。
侯亮平和蔡成功不在一个监区,但碰面的机会,总归是有的。
头一回照面,火药味就冲得人睁不开眼。
蔡成功因立功减刑,趾高气扬;侯亮平刚二进宫,他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气得侯亮平当场跳脚骂娘。
正低头踩缝纫机的侯亮平,突然被监管员一声吼拽了出来:
“侯亮平!跟我走,上面来人了!”
“谁啊?哪个单位的?”
“啰嗦什么!快点!”
一句硬邦邦的呛声,侯亮平立马蔫了,赔着笑:“哎哟刘管儿,您稍等两秒,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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