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姜云斓和沈贺,嫂子们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全聊开了。
“染染画图纸那叫一个溜,沈贺拧螺丝比绣花还细!”
“那天马瑞师傅蹲旁边看了半小时,临走拍拍沈贺肩膀说。‘服!’”
“我家娃昨儿还指着那机器喊‘嗡嗡车’,可乖了……”
三嫂端着簸箕进来,听见最后一句,立刻接上。
“对对对,今早还非缠着我要坐上去兜风呢!”
……
她搁下筷子,指尖无意识抠了抠碗沿。
明明穿过来的是她啊!
怎么处处都活在姜云斓的影子里?
连悄悄攒下的三千块,都得藏进旧棉鞋垫底下,连纪山城问起都只敢摇头装傻。
她抬眼扫过堂屋墙上新钉的木板,上面贴着几张手绘流程图。
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米糕,越想越迷糊。
怪就怪这次发烧太磨人。
她吃了三副退热药,灌了七碗姜糖水,拖拖拉拉熬满五天才算退净。
等她终于晃出院门,挪到地头,地里早已不见一根番薯秧。
全齐刷刷栽好了,垄沟平直,株距均匀。
“以后谁再说念书没用,我第一个站出来拍桌子!”
有嫂子一边擦汗一边嚷嚷,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嗓门却比平时响亮三分。
谁能想到?
那台大家伙不光会撒肥,顺带还能把翻起来的土自动推回沟里盖好苗!
犁头下去翻起新土,传送带把肥料匀匀铺开,后面压辊一压。
覆土铲顺势一推,整条垄就严丝合缝地裹住了秧苗根部。
要不是姜云斓讲原理讲得透,把每个部件的作用、转速匹配、力矩分配都写在纸上。
连县农机站派来的马瑞,走之前都多看了两眼。
“行家啊。”
家属院里,现在开口闭口就是“染染咋说”“沈贺咋弄”,连晒被子都能拐到人家身上。
“这被子得抖三下才蓬松,染染说气流要通透。”
“晾衣绳不能绷太紧,沈贺讲过钢丝会疲劳变形。”
方芷柔默默缩了缩脖子,把嘴抿成一条线,指甲掐进掌心。
烦得慌!
她干脆翻出自己那摊小生意想一想。
账本摊在桌上,指尖停在第十一页空白处,再往前翻,纸页边缘已磨得发毛。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黑市那边,她足足歇了十来天没露面!
摊位空着,熟客问过三回,隔壁卖针线的李婶替她应了两次,第三回直接摆手。
“人病着呢,别催。”
“这也太懒了吧!”
她一拍大腿,手掌震得木桌嗡嗡响。
天天跟着嫂子们忙活,挖沟、运苗、提水、踩垄,连兜里钱袋子瘪了都没听见响儿。
铜钱掉进布袋底,静悄悄的,一点声儿没有。
第二天一早。
方芷柔麻利包了一篮子吃食。
“叮铃”一声就出发了。
巧了,姜云斓也蹬着二八大杠出了门。
后座两边各绑一个小竹筐,里面俩奶娃睡得呼呼响。
她今天进城,是要寄包裹。
前几天,平舟岛的回信到了,一共两封。
一封是家属院姐妹们合伙写的,另一封,是王春妹单独寄来的。
家属院信箱里塞满了信,一摞摞的,高高堆着。
字迹五花八门,几乎每个军嫂都给她写了好几页纸。
姜云斓这才知道。
平舟岛养猪场的猪,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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