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料厂也马上要动工,第一批猪食眼瞅着就要下线了。
这些事,她早料到了。
真让她愣住的,是王春妹和李信荣又把结婚证领了回来。
不过还没请客,没摆酒席。
可细想一下,好像也不奇怪。
王春妹这人心里门儿清,主意比谁都正。
要是真不想搭理李信荣,早躲得远远的,哪还会天天见面、一块忙活?
对这事,姜云斓打心眼里高兴。
她觉得,不管结不结,王春妹都能把日子过成阳光灿烂的模样。
为啥?
因为她手里有活儿,心里有谱,腰杆子挺得直。
今儿邮局人挤人。
姜云斓一边填包裹单,一边腾出一只手拽住小延延的衣角,怕他乱跑。
另一只手还得按住扭来扭去的小昭昭,生怕他突然往柜台底下钻。
单子填得手忙脚乱,刚把包裹搁上柜台,她顺眼一扫。
柜台上压着的旧报纸,正好翻到一页。
一眼瞥见一则去年登的新闻,姜云斓手一顿,脑子“叮”地一下亮了。
猪饲料的新配比,她突然就想通了!
那会儿工厂少,岗位更金贵,基本是一个坑,一个人。
城里年轻人多,工作却不多,咋办?
只能下乡。
不是不想留,是实在没地方安排。
知青潮有多猛,恰恰说明那时的厂子太少了,机器开得不够响。
照理说,军嫂身份多少有点优势,分配工作该容易些。
但现实是,这儿军嫂找工作比平舟岛还难。
侜县穷,比连宁县差一大截,连个像样的米面厂、缝纫社都找不到。
全县靠种地吃饭。
军嫂没活干,本来不归她管。
可打头回跟这群军嫂碰面,姜云斓就觉得特别亲。
人家大老远的,没图啥,就为学点实在本事,安安心心守着家、带着娃。
建饲料厂这事,她一直惦记着,卡在原料上。
找不到便宜又好用的替代品。
可眼下最揪心的一件事,就是原料打哪儿来。
另一边。
方芷柔把二八杠往供销社门口一靠,咔哒锁好,转身闪进旁边一条窄巷。
绕了半天,摸到一座老院子跟前。
她在门外站定,朝两边张望一圈,见四下没人,仰起脖子。
“啾啾”学了两声麻雀叫。
没几秒,里头就传来脚步声。
门缝扒开一道细缝,一张瘦脸探出来,颧骨高耸,脸颊凹陷,下巴尖而紧绷。
认出人后,那女人踮着脚,双手扶住门框两侧,轻轻把门推开。
方芷柔拎着布袋子,布袋口用麻绳扎紧,袋身鼓鼓囊囊。
她一低头就钻了进去。
进了院,方芷柔径直走向西边那间屋。
屋里床板早掀了,斜靠在墙边,露出底下夯得密实的黄土基底。
床板下方黑洞洞的,露出个大口子。
也正因为四通八达,方芷柔才敢常来这儿做生意。
里头人声渐渐清楚起来。
方芷柔把布袋子甩肩上,左手托着袋底稳住重心。
只提着竹篮往里走。
地道两边已经支起不少小摊。
供销社早断货的玩意儿,这儿堆成小山。
这黑市真不小,要啥有啥,就是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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