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轻微翕张,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又迅速静止。
三兄弟见状,脑袋立马抬得更高了,鼻孔朝天。
“对喽!我们逗他玩儿呢,碍着你们啥事?”
老大说完这句话,还特意扭头看了眼石头。
老二立刻接上。
“就是!小崽子太不经逗。”
老三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了几圈,停在石头鞋尖前。
杨冬芽这一退,反倒让仨小子更认定。
这后妈软骨头,好拿捏!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往上扯了一下。
没人说话,但眼神里全是确认。
军嫂们看看满脸挂彩、肩膀还在抽抽的石头,又看看趾高气扬、哼着小调走远的三兄弟。
杨冬芽哪能不懂那些眼神里藏的是啥?
她扫了一眼几位军嫂的脸色。
可她能咋办?
户口本摊开在堂屋八仙桌上,纸页泛黄。
那页写着“杨冬芽,女,随夫姓沈”,墨迹已有些晕染。
派出所盖的红章,边缘略显模糊。
改嫁那天,她亲手按的指印,留在档案袋封口处。
一个死了男人、改嫁进门的寡妇,连户口本上写的都是“随夫姓”,哪敢跟这仨“正统少爷”掰手腕?
她翻过宗谱,看过族谱首页的名字排列。
知道石头父亲那一支排第几房,也知道三兄弟的祖父是族长。
知道族里开会,女人只能站在门边听,不能落座。
“石头……跟妈回去吧。”
她说完,喉头动了一下,又吸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她又转头冲那仨继子笑了笑。
“婶儿蒸了白面馍,趁热吃去啊!”
一听这话,几个小子立马挺直了腰杆,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老大立刻转身,鞋跟磕出一声脆响。
老二伸手摸了摸肚子,说。
“还真饿了。”
老三蹦跳两下,顺手摘了片树叶,叼在嘴里。
路过石头时,领头那个还故意侧着身子,肩膀狠狠往他身上一蹭。
布料摩擦发出“嚓”的一声。
石头肩膀撞在土墙上,震下几粒灰。
旁边几位军嫂看得直叹气。
可再不爽也没辙。
听见厨房方向传来蒸笼掀盖的“噗嗤”声。
这是人家家里头的事,外人插不上手,硬上就是添乱。
最后,大伙儿只能看着杨冬芽牵着石头,后头跟着三个继子,回了家。
这事在家属院里热乎了三四天,就没人提了。
为啥?
大伙儿全忙着上课呢。
方芷柔只听了一堂,就明白了。
这课,明里是普适的,暗里全冲她来的。
可她嘴上半个字不敢冒。
能活着站这儿听课,已经烧高香了!
倒是坐她边上的陈兰萍,早烦透了。
“祁芳她脑子进水啦?发哪门子疯?”
之前罗巧兰天天拉着方芷柔去学习班,陈兰萍渐渐跟她疏远了。
可今儿头一回来听课,一圈扫下来,就方芷柔还算个熟脸。
只好一屁股坐过去。
方芷柔正心里堵得慌,听见陈兰萍又开炮,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祁嫂子是真心为大家好!这课啊,别人想听还没资格呢!”
陈兰萍当场愣住,结结巴巴。
“你……你咋……咋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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