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扫过纪柔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种私语的姿态,在旁人看来,亲密得有些过分。
美艳女人娇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喂到中年男人嘴边:“黄哥,喝茶。”
老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一脸享受。
女人又抽出一根雪茄点燃,自已先含着雪茄吸了两口,等烟头烧得匀了,才把雪茄从自已润红的嘴唇间拿出来,塞进老黄的嘴里。
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女人的香水味飘了过来,纪柔被熏得喉咙发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桌子底下,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纪柔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回。那只手却不容拒绝地收紧握着。
一圈传看完毕,老陈笑呵呵地问:“怎么样,各位,都说说看?”
许老说了些场面话,但最后话锋一转,“只是感觉神韵上,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说得非常委婉。
老黄随便看了眼:“这是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什么朝代的。“
最后,目光落在了程既白身上。
程既白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看纪柔,下巴朝她点了点。
“你来说。”
纪柔脑子一懵。让她说?当着这么多行家的面?
她刚刚已经听到了程既白的指点,但心里还是没底。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宋代定窑的釉下气泡应该是寥若晨星,大小不一,是活的,但这只……气泡虽然少,但都在一个平面,而且,太规整了…….我觉得像是仿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锐利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个米色裙子的女人。
她看着纪柔,咄咄逼人,“用气泡来判断真伪,本身就有争议。不同窑口,不同批次的烧造,温度和釉料的细微差别,都会导致气泡形态不同。只看气泡,是不是有点以偏概全了?”
纪柔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气泡确实只是一方面。但她说的针对性那么强,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堪。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程既白在盘沿轻轻一弹。
声音清脆,余音悠长。
“听听这声音……火气是不是大了点?宋代的土,经过千年的沉淀,声音应该是哑的,闷的。这声这么脆,听着像是刚出炉没几年的新瓷。”
他这话,不仅听是声辨器,更有极强的暗示意味。
火气大,新瓷。
米色裙子的女人面色微僵。
老陈面上还是笑呵呵的模样,他把盘子收了回来:“程少果然厉害。再帮忙看看下一件!”
局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告别。
素色旗袍的女孩跟着许老走到程既白面前,笑得温婉:“既白哥,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父亲一直念叨你呢。我最近新学了古琴,到时候弹给你听?”
许老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两人。程既白客气地应下,“过几天我去拜访伯父。”
许媛路过的时候,看了纪柔一眼,轻飘飘的,显然没把她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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