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拿起茶抿了一口。
温度正好。
他心情稍缓。
看着地上的小姑娘。
太年轻了,难免定力不足。
他惯常执掌生杀大权。
此时要是为了慢那么一秒,就去决定一个小姑娘的命运。
他倒也不屑做。
他只摆了摆手,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纪柔心落回下来,整个人却更加紧绷。
一切不过是对方一念之间罢了。
在云和,谈如此隐密的话题,他甚至不会避开女史。
因为女史根本不敢,哪怕听到又如何?
说到底,女史于他们,和屋里的一张椅,一尊瓷瓶没有任何区别。
那他们口中的老张呢?
大概是一个身居要*的*员干*,曾被委以重任,却被随时沦为弃子。
她更能体会到那天那位女史临走前,对她们摇头的含义了。
天天耳闻目濡的都是这些——泡沫般的恩赐与随时被利用的命运。
女史间那点攀比特殊,又算得了什么。
后院的女史,每晚都有人轮流值夜。说是值夜,其实就是在一楼前厅的耳房里守着,以备不时之需。今晚轮到纪柔。
值夜的房间不大,就在主厢房的外间,一张小榻,一盏夜灯。夜深了,四周极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纪柔不敢睡沉,半梦半醒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她瞬间清醒,披衣起身。刚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蒋行渊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眼睛却透着股凶狠的戾气。
“药箱。”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得像石头。
纪柔立刻转身去取。后院常备急救药箱。
回到房间。
蒋行渊坐在罗汉床上,已经脱掉了外套。
他里面穿着黑色的作战背心,肌肉线条分明,身上有好几处旧伤疤。
此刻,他的右手臂正在往外渗血,血迹顺着手臂滴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纪柔走过去,把药箱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我去叫医务室的值班医生。”
会所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专业医生,处理伤口才是最稳妥的。
“不用。”蒋行渊打断她,“小伤,简单处理下就行。”
蒋行渊看着纪柔,语气理所当然,“你来。”
他的气场太强,不容纪柔拒绝。
伤口很深,像是刀伤,皮肉翻卷。
纪柔拿着消毒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她轻声提醒。
当冰凉的药水接触到翻开的皮肉时,蒋行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烈的刺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纪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黑得像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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