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跪了整整三秒。
三秒。
对于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神来说，三秒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跪着的神来说，每一秒都是一场对灵魂的凌迟。
他闭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编排认错台词了。
“在下洛基，冒犯了——”
不行，太正式。
“大哥你好我错了——”
不行，太卑微。
“其实我一直觉得中庭的文明非常了不起——”
算了，自已都恶心自已。
洛基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缓缓睁开眼。
面前空无一人。
洛基愣住了。
他左看，右看。
沙漠还是那片沙漠，仙人掌还是那些仙人掌，风还是那股风。
但人没了。
那个举着锤子晃他、放出金光差点把他晃成烤肉的凡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传送门的痕迹，没有彩虹桥的光芒，没有任何空间波动。
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洛基的瞳孔缓缓放大。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新墨西哥州的夜空干净得令人发指，星星一颗不少，没有任何异常。
恐惧，一种洛基已经很久没体会过的、纯粹的恐惧，从脊椎一路爬上了后脑勺。
他不怕强者。
他怕看不懂的强者。
“那个能量……”洛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抖，“不是雷电之力……”
他见过索尔用锤子的样子，一千多年了，太熟了。
蓝色闪电，雷声轰鸣，天象异变，一套标配跟套餐似的，从来没少过任何一环。
但刚才那道金光，跟索尔的力量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什么？
中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怪物？
洛基站起身。
他的膝盖有点酸，跪得太标准了，重力加速度让膝盖骨跟沙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隐身状态下这个动作纯属心理安慰——然后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临时基地。
目光沉了下来。
“看来……计划得变。”
洛基舔了舔嘴唇，他的恐惧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算计。
纯粹的、属于诡计之神的算计。
硬碰硬？不行。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正面解决的。
洛基的视线扫过基地的轮廓，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既然正主不在……”他轻声说，“那就从这些小虫子身上下手吧。”
说完，阿斯加德二王子裹紧了自已的隐身术，快步朝基地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
快到像是怕那个金光男突然折返回来似的。
……
与此同时。
临时基地内部。
托尼·斯塔克正站在窗户前，手里端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咖啡杯。
他刚才看到了。
外面闪了一下。
整个沙漠被照得跟开了白天模式似的，亮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什么都没了。
“寇森。”
“嗯？”
“刚才谁丢的闪光弹？”
寇森也看到了那道光。
作为一名资深特工，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对讲机确认外围有没有异常。
但对讲机那头报告一切正常，没有入侵，没有爆炸，甚至连值班的特工都说“可能是远处的闪电”。
新墨西哥州。
晴空万里。
闪电。
寇森放下对讲机，耸了耸肩。
“估计是外围哪个实验小组在做测试。”
托尼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信吗”。
寇森回了一个“我不信但我现在选择信”的微笑。
作为神盾局中层管理人员，寇森从苏阳身上学到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需要追根究底，追下去要加班。
“行吧。”托尼喝了一口咖啡，“我只希望搞实验的人不是跟苏阳一样的货色。”
寇森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也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
寇森张了张嘴。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的重量堪比一个世纪。
寇森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从记忆库里提取任何一个关于苏阳的正面评价。
“起码……”寇森的声音干涩了起来，“他时间掐得挺准的？”
托尼无语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在家长会上被问“你家孩子有什么特长”然后回答“他饭量挺大”的父亲。
寇森尬住了。
“算了。”托尼又补了一句，“不说这个到点就走的混蛋了。”
寇森松口气。
托尼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身影。
穿着一身黄色条纹西装，戴着墨镜，姿势懒散，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光扭曲了。
模糊，但能看出轮廓。
托尼把照片拍在桌上，推到寇森面前。
“我想你帮我找个人。”
寇森低头看了一眼。
“……这谁？”
“你们那位局长果然没跟你说。”托尼双手抱胸，靠在了桌边，“这人，是个超能力者，很强，在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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