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聚集地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很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直到确认那道身影真的走远了，聚集地内的门窗才重新出现缝隙，一双双眼睛从门缝后面往外探。原本跑到了外面巷道的人，才悄悄回来，探头朝聚集地内张望。
不过没人敢第一个回到事发地。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胆大的男人推开门，探头张望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朝身后招了招手。
人陆陆续续走出来。
三具尸体还在那里。
许父，许母，刘学正。
血已经不再流了，在地面上凝成了暗红色的一摊。夜风卷过，腥气往四周扩散。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干呕。
更多的人只是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毕竟那场面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这......这到底该怎么办？“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发颤。
“刚刚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杀许家的人，还有刘学正？“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猜测。
和许家有仇的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是那个......“
话说到一半，说话的人自己把嘴闭上了。
这种事，说出来没有好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另一个年长些的男人苦着脸，“我们能管得了吗？赶紧上报给鬣狗帮。人死了就死了，别沾上事。“
众人纷纷点头。
谁也不想沾上事。
在外城，管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懂。
人群渐渐散去。
但有些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了更久。
——阎家夫妇就站在人群边缘。
阎母看着许母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种抖，已经不完全是恐惧了。
前不久还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当众奚落她的女人。
现在脑浆子都流了一地。
阎母转头看了眼自己丈夫。
阎父也在看她。
两人都没说话。
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已经在两人眼底浮了上来。
许家没了。刘学正也没了。
那这个聚集地里，以后谁家最大？
就算是许家还有那个在探索部的许飞，以及那个在内城的大儿子又怎样？他们估计也不会回聚集地了。
而且，行凶者竟然敢这么杀许家夫妇。那么许家的那两个儿子是不是也遭了什么不测，就不得而知了。
阎父咽了口唾沫，拉住妻子的手腕，压低声音：“回屋。“
阎母点头，跟着他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而人群另一侧。
王母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在哆嗦。
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她还在许母身边帮腔，当众挤兑阎母。
现在许母死了。
而阎家......
王母僵硬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阎母回望的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
可王母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赶紧扯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阎母已经收回了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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