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松手,抹干自己的泪痕,退后两步看着许一鸣,默然相视片刻,轻声说:许大哥,以后多多保重。我走了!
许一鸣站在原地,看着那排脚印在雪地上伸向林外,弯下腰,拎起斧头,找了一棵新的树,抡起来。
斧刃吃进树干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来。一下,又一下。
四十多名男知青在许一鸣的带领下,斧头大锯齐上,埋头苦干大半个月,将几十棵成树堆在了林子里。
他们集中人力和机械,将木材往储木场拖运。
十多米长的红松,大头直径八、九十厘米,重达千斤。
八个人一杠,齐声喊着:“哥几个弯腰吧,挂好了钩啊!挺起了老腰哇,往前走啊!”
八个人必须步调一致,齐抓齐放稍有不慎就可能出危险。
十一月份的荒原已是天寒地冻,大雪覆盖着山林,白茫茫一片。
许一鸣用铁钩子将钢丝绳穿过树干端挂在机车的牵引钩上。
拖拉机加大油门拉了两次,没拽动树。
祖刚骂骂咧咧的跳下来,用力踹了脚大树。
“妈的,这棵树太沉了!”
许一鸣绕着树根走了一圈,直径有一米多。整棵树有二十多米长,重量约摸跟拖拉机相当,得有五吨上下。
“再试一下,这一棵抵五棵的数,值得弄一下。”
“行!”
祖刚又跳上去试着拽了一回,只稍稍拉动了几十厘米。
车链轨原地空转,又拽不动了。
许一鸣在旁边看得直挠头,按常规经验,拖拉机只要能把树木拖动,借助下坡和地面的雪就可以顺利将树拖走。
但这次怎么也拽不动。
祖刚也纳闷,下车围着树干来回转悠。
两人商量,觉得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树确实粗大,重量很大。
二是,树倒下时,有枝杈扎地里了,有阻力。
祖刚想了想,把车头调转方向成90度,想先横着拉一下大树,让树干滚动,以便将树枝压断减少阻力。
挂好后,他轰大油门,猛的一冲,眼见大树跟着机车侧滚了一下,看来有门。
许一鸣在一旁看着,冲祖刚挥手,示意他边拽大树边转弯,一气呵成将树拽上集材道。
“轰隆”一声闷响,拖拽的大树撞上一棵种树。
种树被撞,咯嚓一声向许一鸣砸过来。倒下的树加上巨大的树冠,仿佛大扇子拍了下来。
许一鸣飞快判断出形势,哪个方向跑都来不及,他瞄见身边一米远有个伐木留下的树墩。
他纵身猛地一蹿,一下子趴在了树墩下。
只听“呼啦”一声,粗大的树干正砸在他身旁的树墩上,形成一个安全三角空间。
树冠一下砸在机车上,祖刚吓了一跳,这才停下车,发现自己带倒了一棵大树。
“鸣子!”
祖刚吓坏了,他大喊着跳下车,玩命地扒拉着树枝。
“别他娘的号了,赶紧把树拖走!”
“鸣子,你没事吧!”
祖刚听见许一鸣的声音,喜极而泣。
“没事,你往东边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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