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从队部回来,天已经擦黑。
读了大半天的文件,头昏脑涨。
推开家门,屋里热腾腾的,飘着酸菜和白肉的香味。
李娟正把酸菜盛出来,满满一盆。几根大骨棒在盆里支出来。
安禾和安穗坐在炕上,在玩搭积木,火狐趴在一边无精打采的看着。
安禾听见动静,穿着毛嘟嘟的棉拖鞋就扑过来:“爸爸,要做糖葫芦吗?”
“肯定要做啊!”
许一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他中午托供销社的人捎回来的一兜山楂。
安禾看见山楂咽了咽口水,打个冷战。
“用它做糖葫芦?”
“是啊!”
“爸,这玩意可酸了。”
“挂上糖就甜了。”
安穗也跑过来,趴在桌沿上看,问:“山楂怎么变成糖葫芦呀?”
“先洗,再穿串,然后熬糖,一滚就成了。”
“爸爸你会吗?”
“我可以边学边做。”
李娟在灶台那边直起腰,白了他一眼:“那得费多少糖,给我打下手吧。”
“好嘞!宝贝们,干妈手艺比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李娟翻了个白眼,笑着把山楂倒进盆里,一个一个搓洗干净。
安禾和安穗搬着小板凳挤在盆边,袖子挽得老高,跟着忙乎。
安禾抓着几个边玩边搓,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黑虎叼起来,放到她脚边。
安穗洗得仔细,一个山楂要在水里揉半天,洗完了举起来给李娟看:“干妈,干净不?”
李娟看着好笑,安禾性格像许一鸣,毛毛躁躁。安穗则像安亚楠,性格稳重。
“干净。放到那个筐里。”
许一鸣削签子。刀在木条上划几下,木签就削好了,一头尖,一头圆,刮得溜光。
削了十几根,放在桌上码好。
李娟在灶上熬糖。白糖倒进锅里,添了半瓢水,小火慢慢熬。
糖在锅里化开,咕嘟咕嘟冒起细密的泡,颜色从白变成淡黄,又变成琥珀色。
她用筷子蘸了一点糖浆,在凉水里过了一下,拿出来放在嘴边一咬——嘎嘣一声脆响。
“好了,火候到了。”
她把火撤小,端过穿好的山楂串,一串一串放进锅里滚。
糖浆裹上厚实的一层,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滚好一串,放在抹了油的案板上晾着。
糖浆在冷空气里迅速凝住,表面结出一层红艳艳的脆壳。
安禾站在案板边上,踮着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串糖葫芦。
安穗也挤过来,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盯着糖葫芦咽口水。
“能吃了吗?”
“再等一会儿,糖壳脆了才好吃。”
安禾等不及,伸出指头,在糖葫芦上轻轻碰了一下。糖壳还是软的,指尖沾了一小块糖,她放进嘴里吮了吮,“好甜!”
安穗也伸手碰了一下,吮吮手指头。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咯咯笑起来。
在她们的欢笑中,糖壳终于凝住。
许一鸣拿过两串,递给她们。
两姐妹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山楂的酸被糖壳的甜裹住,在嘴里化开,酸酸甜甜的。
糖壳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响。
“好吃吗?”
“好吃!”安禾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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