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面前闪过的,没有他们的亲人,只有站台清冽的灯辉下,铁路工作人员一张张严峻的面孔。
“你们他妈的为什么不放人接站?”
“我们犯了什么错吗?”
“你们这群狗日的,跟农场那帮孙子一样的坏!”
“一群狗东西,老子七件行李,怎么往外拿?”
“下不去都他娘的别走,堵死狗日的!”
无数的谩骂涌向站台的工作人员。
铁路工作人员没有还嘴,脸上甚至都不敢有什么不满表情。
十几年的光阴积蓄了名少负面能量,谁不小心挨上,准得沾包。
“这帮小兔崽子,跟他娘的吃了炮仗一样。”
“我儿子也在这列车上,说不定也骂娘呢!”
“终于回来了。”
“工作怎么办?”
“咱们段大修队临时工先混着吧。”
“唉……”
两个列车员小声聊着天,转移自己的听觉、视觉。
许一鸣小声跟祖刚、冯大志、陈卫东、刘长江等哈市知青说:“大家出了站台千万别冲动,一会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几个不要乱动!”
祖刚等人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拢。
列车上的广播热情饱满地说:“
二人转唱得是知识青年战天斗地的词,对这车听众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讽刺。
广播员主观认定,车厢里的每一个返城知识青年,既然在东北各农村生活了整整十一年,必定对这种东北农村曲艺感情深厚,百听不厌。
却不知道,有几节车厢的喇叭线,早被扯断了。
当列车驶进站后,除了那些将头探出车窗的人,更多的人则在互相告别。
久握不放的双手,依依不舍的拥抱,真挚的眼泪,泣不成声的话语……
女知青的感情得到充分体现。
她们两个、几个、甚至十几个抱作一团,不能抑制地放声大哭。
哭声在这种时刻是有传染性的。
对于不同城市的知识青年们来说,是离别,也可能意味着以后永难相见。
谁知生活会不会恩赐给他们重逢的机会呢?
而他们目前又是多么需要在一起!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在一起,需要不被分开。
哭声从一节车厢传到另一节车厢。
在另一节车厢里的姚文亮,一手扯着孩子,一边把头伸着脖子大喊:“老大,保重!刚子、大志你们保……”
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李娟和于丽隔着人群互相摆手,嚎啕大哭。
“老大,保重!”
一大队的知青们此起彼伏地向许一鸣道别。
许一鸣扬着手,向车厢里每双伸出的手挥别,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里崩流。
他的泪目瞬间让一大队的知青们情绪更加激动。
许一鸣带给他们的是一门门手艺,每月能多攒十块、八块的收入。
“大队长,你是我永远的队长。”
“大队长,再见!”
“老大,我爱你!”三支队的何丽丽突然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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