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许一鸣抱住她,一个甜蜜的吻。
李娟哼哼着,伸手想推开许一鸣,莫名又环住他的脖子。
许一鸣的手又在四处走。
“走了,今天报道不能迟到。”李娟娇嗔地推开他。
许一鸣笑着松开她。
从没想过这个发小的身体这么娇媚。
李娟挥挥拳头,推着他下楼吃早饭。
市第一机械厂,大门前有个挺大的圆形花圃,两条柏油小路,从花圃左右两旁绕了过去。
像两条筋骨挺好的胳膊,搂着个大笸箩。路边,是挺直的白杨树。
树干上的节子,活像人的眼睛,木格登登地瞪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工人们,也那么瞪着许一鸣。
白杨树下,是修剪得一般高低的小松墙。松树的针叶上,锈满了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灰,叶子黑不黑、绿不绿。
花圃后面是办公楼,办公楼后面是一个挨一个的车间。
右边,挺大的广场上,一件件崭新的、准备出厂的零件,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新战士。
穿着刚发的新军装,背着乌光锃亮的新马枪,很有一些排山倒海的气势。
进了办公楼,来得早了没人上班。
他进了传达室,点上根烟慢悠悠地吸着,端详着屋里简单的陈设。
一张条幅,用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醒目地贴在大挂钟的
大挂钟的钟摆摇来摆去,像个脑袋瓜,歪来歪去地在琢磨那张条款,看得有滋有味儿,没完没够。
五罚一元钱的暂行规定。
一、随地吐痰;二、随处抽烟;三、
乱丢纸片;四、乱放车子;五、家属随便进厂。
凡有上述行为发生,各罚人民币一元。
第一机械厂办公室。
许一鸣把条款瞧了又瞧,总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家属小孩不能到厂子里乱窜,这还说得过去。可随处吸烟,随地吐痰,乱扔纸片,乱放自行车要罚一元钱,能执行下去吗?
没见满大街的烟头、纸屑、黏痰,越是人多,越是热闹的地方就越乱乎。
再说,谁能不吐痰呢?
不信,就支着耳朵听听,别管在戏园子里,报告会上,或是电汽车里,马路上的自行车队里,总能听见打扫嗓子往外咯痰的声音。
罚得过来吗?
“嘿,你谁呀?”
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满脸麻子、拎着扫帚的老头,打量着许一鸣问。
许一鸣晃晃手里的文件袋,“老爷子,我是来报道的。”
麻脸老头上下打量他,别有深意地笑笑,“哪个车间呀?”
“机加车间。”
“车工?”
“老爷子神算,正是啊!”
“神算个屁,厂子的编制早就塞满了,只有车工还缺一个。”
许一鸣哈哈笑,“看来车工不好干啊!”
“那可没法滥竽充数,手艺不硬的人敢进去吗?”
麻脸老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那意思是——你小子行吗?
“不会可以学呀!”
许一鸣读懂了老头目光中的深意。
老头笑了笑,“那的人可不好相处,没本事你还是悠着点吧,实在不行再找找关系调到别的车间。”
“没事,我这人老实,好相处。”
“呵呵,老实人……我劝你还是别去,不然你恐怕撑不过一个星期。”
老头摇摇头,看着窗外说:“张科长来了,你去报道吧。”
许一鸣的目光也看过去,一个女人正推着自行车进了车棚,一身灰绿色西装裙衬出她苗条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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